息,方才那关于信物的淡淡疑虑被暂时压下,却并未消失,只是沉入了心底。他环在凛夜腰间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极轻地捻了捻对方浴袍柔软的布料,彷佛某种无言的探究。
两刻钟的药浴时间,便在这样静谧相依的氛围中悄然度过。直到凛夜担心夏侯靖体力不支、伤口久泡不宜,才轻声催促该起身了。
夏侯靖虽有些不舍,但还是顺从地鬆开手,在凛夜的搀扶下起身出浴。
出浴后,凛夜仔细为夏侯靖擦干身体,尤其是伤口周围,确保不残留湿气,然后帮他换上干爽柔软的中衣。整个过程,他的动作自然而专注,彷佛已做过千百遍,脸上的红晕虽未全褪,却已少了先前的羞窘,多了几分属于照顾者的沉稳细緻。
夏侯靖则像个大型玩偶般任他摆布,目光却始终追随着他,看着他微湿的墨色长髮贴在颊边,看着他低垂时格外温顺可爱的眼睫,看着他因忙碌而泛着健康粉色的脸颊与精緻的锁骨,心中柔情满溢,同时,那关于腕上信物的疑问,又悄然浮起一丝波澜。
换好衣物,凛夜又端来那壶一直温着的参茶,看着夏侯靖慢慢饮下,这才放心。药浴耗神,夏侯靖面上倦色明显,凛夜便扶他回内室卧榻休息。
傍晚时分,用过清淡的药膳晚饭,又服了汤药,夏侯靖的精神稍復,但御医叮嘱伤后需多卧床静养,避免久坐久立。因此,入夜后不久,两人便准备歇息。
枕泉堂的床榻宽大舒适,铺设着层层软垫。因夏侯靖右胸有伤,无法随意向右侧卧,亦不宜平躺太久压迫伤处,御医建议最好保持向左微侧的姿势。于是,凛夜便主动睡在了外侧。
烛火熄灭,只留一盏角落的夜灯,散发着朦胧柔和的光晕。
凛夜侧身面向着夏侯靖躺下,中间隔着一点距离,以便观察他的状况,也怕自己睡熟后无意碰到他的伤处。
然而,他刚躺稳,一隻手臂便从被褥下伸了过来,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他往里带了带。
「隔那么远做甚?」夏侯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笑意与些许不满,「为夫又不会吃了你。」
凛夜顺着他的力道靠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与规律的呼吸。他轻声道:「我怕睡着了不小心碰到你的伤。」
「碰不到,」夏侯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凛夜能更舒适地靠在自己左臂弯里,而自己的右侧伤处则有足够的空间,「这样便好。」
静默片刻,凛夜悄悄抬起手,越过夏侯靖的身体,极轻极轻地,将掌心覆在了他未受伤的左胸处。隔着薄薄的丝质中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心臟沉稳有力的搏动,一下,又一下,充满生命的力度。这个动作彷佛带着某种无言的确认与祈祷。三个月前,他曾在绝望中以为再也触摸不到这份心跳。如今掌心下真实的律动,是支撑他度过所有恐惧与孤独后,最珍贵的馈赠。
夏侯靖感受到了胸前的温热与轻微压力,也察觉到了怀中人动作中蕴含的深意。他收紧了揽在凛夜腰间的手臂,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低下头,在凛夜散发着干净皂角香气的髮鬓间轻吻一下,声音低沉而温柔:「别难过。能换得与娘子在此长相守,这伤……值了。」
他这话带着抚慰,却也无比认真,瞬间点破了凛夜心中那份沉甸甸的珍惜与后怕。
凛夜在他怀中动了动,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将脸颊贴在他肩窝处。黑暗中,他清亮的眼眸望着帐顶朦胧的影,轻声嗔道:「伤成这样,还有心思玩笑。」语气虽责怪,却无丝毫怒意,反而透着亲暱,彷佛那句话落入了心底最软的角落,将紧绷的心弦轻轻鬆开。
夏侯靖低笑,嘆道:「说来,这般伤着,动弹不得,倒是享了娘子整夜看顾的福。」
良久,凛夜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彷佛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