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无辜地眨眨眼,忽然反手向后,准确地握住了凛夜正在为他按摩的右手手腕,将其拉到唇边,在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望着凛夜,声音低哑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情意,「这手……莫不是仙术炼成的?怎地一碰,不止皮肉舒坦,连魂儿都跟着酥了一半。」
他的拇指,就着这个姿势,自然而然地、带着某种习惯性的眷恋,开始在凛夜右腕内侧的肌肤上轻轻摩挲。那里皮肤格外白皙细腻,因常年佩戴饰物,本该有极细微的痕迹或色差……
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依旧是光滑平整的一片,空空如也。
夏侯靖摩挲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滞了半拍。那股自药浴初日便存下的疑窦,在此刻亲密无间的氛围下,悄然浮上心头,变得清晰而尖锐。那对象征着两人心意相通、不离不弃的信物,凛夜从不离身,如今却……
他面上不显,甚至连凝望凛夜的目光都未曾改变,依旧带着笑,带着情。只是摩挲着那空荡腕部的拇指,力道微微加重,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意味。
他身体稍稍后靠,将背脊更贴近凛夜的胸膛,头也后仰,枕在凛夜单薄的肩上,唇几乎贴着他湿漉漉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温泉池底悄然流淌的暗流,带着亲暱,却也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紧绷:
「娘子腕上……似乎比从前轻省了些?」他顿了顿,气息温热地喷洒在凛夜耳际,「为夫记得,往日这里……总有些分量。」
话问得委婉,甚至带着玩笑的口吻,但问题本身已足够直接。空气彷佛随着这句话的落下而凝滞了一瞬,唯有汤池的水波还在轻缓地荡漾,拍打着池壁,发出细微的声响。氤氲的热气依旧缭绕,却似乎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沉默张力。
凛夜的身体,在夏侯靖问出这句话时,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虽然很快放鬆,但那瞬间的反应没有逃过紧贴着他的夏侯靖的感知。
沉默如同池上的雾气,缓缓弥散开来。时间似乎被拉长,只余水声与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良久,凛夜才低声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却偏开了视线,望向池畔那株在热气中愈发显得娇嫩的海棠花苞。「嗯,」他应了一声,简短而肯定,「收起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在宫里。锁着。」
在宫里。锁着。
这四个字,像几颗小石子,投入夏侯靖心湖,激起的不再是涟漪,而是沉闷的迴响。锁起来了?为何要锁起来?是怕睹物思人,心伤难抑?还是……因为他生死未卜时,那信物所代表的连结与誓言,成了一种不堪承受的提醒?抑或,有其他更深的原因?
夏侯靖心下一沉,无数念头翻滚,但他没有追问。此刻追问,无异于撕开可能尚未癒合的伤口。他只是收回了摩挲凛夜手腕的手,转而环过他的腰身,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胸膛紧贴着他微湿的背脊。
他低下头,将吻轻轻印在凛夜温热的颈侧,如同飘落的海棠花瓣,轻柔而带着安抚的意味。手臂却收得极紧,力道大得彷佛要将这具清瘦的身躯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离。
「那为夫可得抱紧些,」他低笑出声,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宠溺与戏谑,彷佛刚才那短暂的试探与沉默从未发生,「免得娘子也像那珠玉似的,被风吹了去,或者被锁在哪个为夫找不到的角落。」
话虽说得轻鬆,甚至带着玩笑,但夏侯靖心头那点冰冷的疑窦并未化开,反而因凛夜避开的视线和平静过头的语气,更沉了几分。只是他将这份疑虑与隐隐的不安,悉数压下,化作更紧密的拥抱与亲暱。
凛夜感受着身后几乎令人窒息的拥抱力度,以及颈侧那个轻柔却带着占有慾的吻,身体渐渐放鬆下来,甚至往后靠了靠,将更多重量交付给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