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应允:「好。」
夏侯靖这才鬆开环抱,小心扶着凛夜起身,两人牵着手,缓步朝东廊行去。
东廊下,阳光充沛却不灼人。一张宽大的软榻铺着厚厚的绒褥,置于廊柱间,既可倚靠,又可卧躺。榻边矮几上摆着热气袅袅的香茗、几碟精緻茶点,以及一迭装帧雅致的书册。
夏侯靖拉着凛夜在软榻上坐下,自己则向后慵懒一靠,倚在迭起的软垫上,顺势将凛夜揽到身侧,让他靠着自己肩臂。然后从矮几上那迭书中随手抽出一本,递给凛夜。
「就这本吧。听说是前朝某位隐士的山水游记,文笔清丽,颇有意趣。」夏侯靖道,顺手端起一杯茶,吹了吹,先自己嚐了一口试温,觉得刚好,才递到凛夜唇边。
凛夜就着他手喝了一口,温热茶汤入喉,清香回甘。他接过书册,翻开扉页,果然是本游记。略略扫过几行,文字确是清新脱俗,描摹山水景物细緻传神。他清了清嗓子,便从开篇缓缓读起。
他的声音本就清冽,此刻放缓了语速,带着一种平和的韵律,字句清晰,犹如珠玉落盘,又似山泉潺潺。夏侯靖闭上眼,看似养神,唇角却微微扬起,显然听得惬意。
凛夜读了几页,描写一处深潭幽谷,文字空灵,令人神往。读到「潭水碧如凝脂,游鱼翕忽,似与游者相乐」时,夏侯靖忽然插言:「此处倒让为夫想起今日溪边那潭。不过,书中游鱼定不及娘子所钓那尾银鱼灵秀,更不及娘子执竿时侧影之万一。」
凛夜读兴被打断,无奈地瞥他一眼:「还要不要听?」
「听,自然要听。」夏侯靖忙道,手指却不安分地绕上凛夜垂落肩头的一缕墨髮,在指间把玩缠绕,「娘子继续。为夫保证不再插言……除非忍不住。」
凛夜不理会他的保证,继续往下读。阳光暖融融地晒着,茶香书韵,岁月静好。
夏侯靖果然安静了一阵,只是把玩髮丝的手指偶尔轻轻搔刮过凛夜的颈侧,引得他微微瑟缩。
又读了约莫一刻钟,凛夜声音渐缓,一篇游记将尽。夏侯靖忽然又开口,语气带着慵懒的期待:「游记虽好,终是他人山水。娘子,不若念首情诗来听听?应应这暮春景致,也应应……你我此时心境。」
凛夜翻书的手一顿,抬眸看他:「情诗?」
「嗯。」夏侯靖睁开眼,凤眸中含着笑意与一丝促狭,「娘子博闻强记,定然读过不少。挑一首应景的,念给为夫听听,可好?」
凛夜与他对视片刻,见他眸中期待真切,并非全然戏谑,便垂眸略作思索。他记忆中诗词不少,但直白浓烈的情诗……他指尖在书页上轻划,最终停驻。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方才读游记时更低柔几分,缓缓吟道: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復,共盈盈。」
这诗缠绵含蓄,以星月为喻,诉说长久相伴、不离不弃之情。
凛夜声音清润,念来别有一番深情缱绻。
夏侯靖静静听完,眼眸深处光芒涌动。他握着凛夜的手,指尖摩挲他指节,低声道:「不好。」
「嗯?」凛夜疑惑。
「星月虽相伴,却终究一在天,一在地,遥相辉映,未免有些疏离。」夏侯靖摇头,随即将两人交握的手举到眼前,十指紧扣,「为夫要的,是这般触手可及,气息相闻,肌肤相亲。是如同藤与树,交缠共生,死生不离。」
他语气认真,目光灼灼。
凛夜心头悸动,一时无言。
暮色渐起,天边泛起橙红霞光。廊下光线转为柔和,微风带了些许凉意。
夏侯靖坐起身,顺势将凛夜也拉起来。「时辰不早,该用晚膳了。午后那尾鱼汤,为夫可是惦记了整日。」他笑道,牵着凛夜往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