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到腰高的绿漆,灯不亮,幽幽的冷灰白。
在这个学校里廖年年已经生活了小半年。
确实很省心,每次把孩子送进来,有空他就过来隔着栅栏看看,反正廖年年也不知道,没空就让马学谦过来帮着送两瓶奶。
小孩不生病给口吃的就能活,不多事,盲文学的也快,这才学习多久,已经会算数了,据说下学期就能学到九九乘法表。
雨声从淅淅沥沥变的很响,完全盖住了廖文川走过来的脚步声。
廖年年住在下铺,身上裹着被子,还是他们从村子里拿出来的小被。
没有这个小被廖年年睡不着觉。
小孩之所以被说懂事,其实就是因为能吃苦。
廖年年缩在单人床上,抱着被又抱着书包的,不知道是想娘还是哥,反正小脸红扑扑,屋里头的灯一开,床上的人还是没听见声,压根没醒。
但廖文川看到他藏在被子里的手动来动去,忍不住蹙眉。
他拍了拍手弄出点声音,防止吓到人。
廖年年没醒,即便他故意拍手都没醒。
廖文川走近在他耳边打了两个响指也没用。
“廖年年?”他蹲下身,伸手试了下他脑门的温度,确实挺热。
“嗯”廖年年迷迷糊糊的,顺着他哥冰凉的手就往上把脸蛋贴上去,“哥我手刺挠。”
“哪刺挠?”廖文川把他的被掀开,这才看到他挠的通红的手。
每个手指头的关节有好几个地方都被挠的破皮了,竟然有些渗出血。
廖文川伸手一捏不让他继续挠,廖年年难受的这才睁眼,茫茫然的不知道自己的手为什么动不了了。
“不许挠。”
廖年年愣了一下,立刻明白是哥哥来了。
他吸了吸鼻尖,后知后觉的自己的手有点疼,然后往廖文川的怀里爬,“哥”
这一声‘哥’混杂着鼻音,委屈的要哭了,听着让人心肝颤。
“你来啦?”
廖文川蹲在他的下铺旁边,脖子被他紧紧的抱着,微微叹了一口气,感受到小孩脑袋汗津津的,心里不知哪疼,反正就跟着揪起来,认真的回了他一声,“哎,哥来了。”
“哥”廖年年的脸蛋在他的颈肩里蹭着,肉肉的脸被挤扁了一半,委屈的哼哼,又重复,“你来啦”
“你咋来啦?”
廖文川单手将胖墩墩的小孩抱起来,另一只手顺着他的丝往下抚摸。
廖年年很少生病,因为吃的好营养够,个子不长身体却不错。
但方叶说,廖年年的手疼好几回了。
一下雨,他的手就疼。
最开始只是骨头缝有点痒,廖年年还以为是被坏蚊子咬了,经常大半夜的吮自己的手指头关节,但后来他现,是每个关节都痒。
入了秋下雨越来越冷,一戳盲文他的手指头就觉得又痒又疼。
廖年年其实特别怕自己生病,他觉得变成瞎子已经很拖后腿了,如果再成病秧子,廖文川可咋办呀?
他一生病,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对不起廖文川。
小年哼哼唧唧说:“就是让蚊子咬了,咬好多,就咬我的手。”
廖文川艰涩的抱着他,拿着小被给他裹好,“别挠手,哥抱你回家。”
“那不上学啦?”
廖文川没回他,而是把他的手塞进被子里免得受风。
哪是什么蚊子咬,这是去年在大庆雪地里冻的冻疮。
廖年年在雪地里睡一晚上,双手在外头冻的红红肿肿,冻疮遇冷复,所以又痒又疼。
廖年年的病是为了他,但难受了,也只会说对不起。
热烘烘的小孩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