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咱们刚到鸡西的时候不?去打电话。”
“记得。”
和廖年年的一切,他都记得。
刚到鸡西时,他们想要打个电话要走很远的路。
道路上就有这样的雪,廖年年被他哥抓着手,那时候年纪小,廖文川甚至单手就能将他整个人拎飞起来。
再说上次他们走这段村路是去给娘上坟。
盲人的记忆力就是这样好,一段路一个物件都能引出很多的回忆,这其中有幸福有痛苦,反复咀嚼品味,就像是人生的倒带片。
廖文川看他不好好走路总在打滑,便道,“你蹲下。”
“干嘛呀?”廖年年不是很懂,却还是乖乖像小蘑菇一样蹲下了。
廖文川伸出一只手攥住他的两只手腕。
男人粗糙的大手一个顶俩,将两只手腕攥得牢牢的,“蹲好了啊!”
“蹲好啦!”廖年年仰头眯着眼睛笑。
廖文川稍微用点劲儿,单手攥着他往前跑,廖年年走起来很滑的冰雪路在他哥的脚下就是平地,奋力跑起。
廖年年整个人便在冰面上滑翔起来,这条路的前后都没人,道路两旁是高大的白桦树,路上影影绰绰全是树枝的影。
廖年年就这样蹲在地上像贴地飞行一样的滑动着。
他大喊的声从前到后还有回音,高兴极了,脸都笑得红扑扑。
其实他小时候经常听到别的小孩玩打滑,但他没有办法打滑玩,因为会摔,因为怕疼,因为那时的廖文川不陪他玩。
时隔多年,他听见了打滑时,大庆的风在耳边吹过的声音。
空荡荡的树林间只有他们的声音。
因为有廖文川,所以不会摔,所以不用怕疼。
“哥慢点!”
“什么?再快点?”廖文川的语气有些故意的坏,跑得更快,廖年年喊得更大声了,笑得也更加大声。
廖文川拽着他的手跑了很远很远。
今天廖年年的脸上没有戴那个盖住全脸的帽子,鼻尖和苹果肌都被冷风吹成红彤彤的样子。
“廖文川,你怎么这么坏呀?”一停下来,廖年年自己也喊累了,嗓子里大口吞咽着冷空气。
“别说话。”廖文川捂住他的嘴巴,“用鼻子吸气,不然冷风往里头灌,明天肚子疼。”
男人的手捂住他的嘴巴,只有鼻尖往外渗热气。
两个人中间的鼻息白茫茫一片。
廖年年的睫毛很长,被雾气蒸腾后,上面凝聚了一层小水珠。
廖文川稍微凑近了些,亲了亲他的睫毛,“缓缓气再说话。”
“嗯”他很乖的点头。
“好玩吗?”廖文川捧着他的脸问。
“好玩”廖年年眼睛眯着笑,“就是嘴巴喊得有点干。”
廖文川往道边下坡走了两步,从上面弄了一层干净的雪含化,没那么凉的时候渡给廖年年。
“还干吗?凉不?”
廖年年像只肥嘟嘟的小企鹅给他哥一个大大的拥抱:“哥,我没那么矫情!我身体杠杠的!这点雪不能把我冻成雪人”
“小样儿吧。”廖文川捏点了下他的鼻尖笑道,“脸都吹红了,还说不冷?”
廖年年自己捧着脸蛋问:“有吗?”
他就在这傻傻的捧着脸,对着自己的哥哥呆呆地笑,没听见他哥的回答,继续问,“有吗有吗?”
廖文川分不清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很可爱这件事。
但无论是否则知道,他都喜欢,单手扣着廖年年的后脑,唇瓣不由分说的抵过去,在冰冷的冬日里,他的呼吸灼烫。
廖年年下一句‘有吗’还没等问出口,话便被男人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