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向许鹤州。
许鹤州虽未抬头,却似察觉到他的目光,提前开口:“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封云明应了一声,乖乖地由着许鹤州喂饭,慢慢吃完了整份餐食。稍微填了肚子,他总算感觉精神些,力气也足了点,想试着自己换个坐姿。
可身躯依旧绵软无力,折腾半天也没动成,最后还是许鹤州上前扶他坐起,又垫了几个枕头在背后,他才舒服了些。
重新坐定后,封云明立刻追问:“秦老大怎么样?”
许鹤州说:“还好,没死。”他一边收拾食盒,一边像是预知了封云明的眼神,补充道,“嗯,除了腿废了,其他都还好。不用担心。”
听闻这话,封云明的心像依旧被窗外的冷雨浇透一般又凉又沉,他怔怔地看着许鹤州。
许鹤州收拾好东西,转身擦干净手指,又轻轻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他眼眸微垂,神色里透着几分掩不住的温和与沉重。
此次的事太过惨烈,即便已过去三天,沉默与阴翳仍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许鹤州也不例外。
指尖触到封云明微凉的皮肤时,他的眼睫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底的情绪从怔愣慢慢沉淀为一丝沉重的涩意。
“你想去看他,那就去吧。他说你醒了肯定要见他,他做完手术比你醒得早,这会儿应该刚吃完晚饭。他也没什么事做,或许正和你一样,盯着外面的雨呆呢。”
封云明说:“我想去看看他。”
“你能起来吗?”
封云明尝试了一下,还是没什么力气,于是沉默片刻,才继续道:“我再坐一会儿,等会儿应该就好多了。”
许鹤州又问:“要不要再睡会儿?或许睡一觉,恢复得更快。”
原本封云明刚醒不久,本没有多少睡意,可许是刚吃饱,浑身暖洋洋的,被这么一问,困意竟真的涌了上来。
他对许鹤州说:“那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许鹤州扶着他的脊背让他躺下,轻声应道:“好,我陪着你。”
封云明很快又睡着了。
和之前相比,他脸颊总算多了几分红润,呼吸也不再那般轻浅,伸手摸去,终于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
许鹤州坐在床边,一直牵着他的手,指尖轻柔地避开他手背上细小的伤痕,垂着眼眸静静守候。
屋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可这嘈杂却吵不醒封云明,他睡得格外安稳。许鹤州将脸颊轻轻贴在封云明温暖的手背上,像只温顺的犬,安静地待在主人身旁。
瓢泼大雨总算小了些,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沿的植物上,在叶片上敲出细密轻快的声响。
许鹤州给封云明肩上搭了件外套,扶着他慢慢走过安静的长廊,来到秦啸山的病房前。
周遭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封云明静默地站在门前,突然不知见到秦啸山该说些什么,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他正犹豫着,许鹤州已伸手推开了门。
病房里的人似听见动静,转头看了过来。
秦啸山看上去竟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般平静稳重,仿佛之前的腥风血雨从未生,就像往常封云明去见他时,他习惯性转头望来的模样。
仿佛知晓封云明在想什么,静坐在病床上的秦啸山轻声开口:“进来吧,云明。”
这样平缓的声音、宁静的神色,让封云明不由自主地迈步走了进去。
等他回过神,身后的门已被许鹤州轻轻关上看来许鹤州是想让他们好好谈谈,解开他心中的郁结。
封云明于是再往前走了两步,在秦啸山床边的矮凳上坐下。
凳子太低,他得微微仰头,才能看清秦啸山的脸。秦啸山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正温和地望着他,那温和不同于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