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大、掌心宽厚,能把封云明的手完全拢在掌心里,他完全就像一尊高大却毫无生气的石膏像。
这次来,他把羽绒服换成了大衣,脖子上还围着围巾,没别的装饰。
冰凉的雪花从漆黑的夜空落下,尹渡察觉到冷意,便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封云明脖子上,又帮他理了理头。
“第一次见你们呢。”
一道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模糊得像恶鬼低语,带着点笑意,却裹着寒风,让人毛骨悚然。
尹渡的一只手搭在封云明肩上,几乎将他揽进怀里,姿态满是保护意味。
他没回应那人的话,只冷淡地瞥了一眼,便带着封云明往别墅里走。
那人也没再多说,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封云明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被尹渡揽着往里走时,忍不住转头越过尹渡的肩膀回望那人还站在原地,身形同样高大,深黑色衣服几乎融入黑夜,唯有那张苍白得吓人的面具在暗处格外清晰,两个漆黑的眼洞直直“望”着他,说不清是在看他,又像只是放空。
他听见尹渡的声音贴在耳边传来:“尽量别和这里的人交流,要是有人过来搭话,我来应对。”
封云明应了声“好”,声音却几乎闷在面具里。外面的风雪声越来越大,他也不知道尹渡有没有听见。
但尹渡搭在他肩上的手没松开,两人一步步往里走,很快便有明亮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将身上沾的细雪都融化了。
之前在外看就觉得这别墅不简单,进来后才现更显奢华圆拱形屋顶是仿巴洛克风格,吊顶垂落的厚重帷帐绸缎,在水晶灯的映照下泛着柔美缤纷的光泽。
墙壁上挂着各式油画。
有的是浓墨重彩的抽象派,色块像揉碎的情绪般堆叠,猩红与墨黑交织,分不清是凝固的血还是化不开的夜;有的是细腻写实的人体肖像,肌肤纹理、丝光泽都清晰得近乎诡异,只是画中人的眼睛全被涂成空白,像抽走灵魂的木偶;有的是暗黑风格的《普罗米修斯》,铁链不再锁着岩石,而是缠绕他的心脏,鹰啄食的不是肝脏,而是一团跳动的火焰,火焰里隐约能看见人类的剪影。
除此之外,还有各式各样让人目不暇接的工艺品、雕塑和挂饰,把整个空间装扮成了五彩绚丽却透着怪异的非人世界。
在场的人都着装得体、戴着统一面具。
有的站着欣赏艺术品,有的靠在沙上享受闲暇,还有的三三两两往白色螺旋楼梯上走。
他们看起来闲适优雅,谈吐也温和礼貌,却像谢骋说的那样,在用优雅掩盖骨子里的古怪与疯狂。
让封云明意外的是,他们刚进来就被所有人注意到了。虽然大家都戴着同款面具,没人知道彼此的模样,却能精准察觉到外来者的气息。
“第一次来?”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见这句话了。
时不时有人上前搭话,有时是单独一人,有时是两三个人,还有的带着自己的女伴。
即便隔着面具,封云明也能感受到他们好奇又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清楚,一个身形如此高挑的“女性”,本就容易引人注意。
他沉默地跟在尹渡身边,把应对交给尹渡,毕竟自己不熟这里,怕说错话露破绽。
他微微垂眼,这时才现尹渡苍白的手指不知何时嵌进了自己的指缝,他们紧贴的掌心渐渐蕴出一点暖意。
他听见尹渡用一句“多谢关心”,拒绝了所有人的进一步搭话。
等打走那些人,尹渡才对他说:“我知道你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上来搭话。”
封云明问:“为什么?”
他没法从面具的眼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