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启安抬起头来,脸色全然苍白,嘴唇颤抖,在封云明这双无端让人心中安定的眼眸注视之下,才缓缓说道:“五千万”声音已然颤抖干涩,像是说出这话来,早已丧失了所有力气。
他们工作室的启动资金也就一千万,又从哪里能够拿得出这五千万来呢?
显然刘启安也清楚这件事,他着急地说:“还有一段时间,我一定会凑齐这笔钱把它还清,这一切都应该由我来承担,不该让小封总烦恼,可这么大的事,我还是要与你说一声”
封云明温和地打断他,说道:“你哪里来的这五千万?”
“我我家里还有一套房”
“刘叔,我记得那套房是给你儿子娶媳妇用的,你母亲又病重,卧病在床,每天都得请护工,再说,那一套房又怎么能值五千万?”
刘启安怔了怔,没想到他竟然把自己的家庭了解得这么清晰,一时说不出话,泛红酸涩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封云明。
即便听闻这样的消息,却也不见他有丝毫慌乱。
仿佛这五千万于他来说,不过是小数目而已,也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在万千阻碍中,如浮萍一般,毫不起眼的一处。
这让刘启安的情绪稍微平定,所有不安与惶惑,全然憋了回去,愣愣地问道:“真的真的没事吗?”
封云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对方能够这么了解你,想必蓄谋已久,就算这次不是你去,是别的什么人,又或者是我,也肯定会有着专门针对我的套路,这不是你的问题。”
眼见刘启安虽然神色恍惚,却还是没能从这件事里回神过来,封云明便又说道:“刘叔你的眼光,在工作室里,没有人可以替代,现在我们刚刚起步,外面的人大多对我们虎视眈眈,对外谈判变数太多,你不用一直想着这件事,交由我处理就好,不用太有压力,面料的把控是重中之重,往后的面料小样,还全都要由你核验检查。”
“小封总我闯了这么大的祸,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当然。”封云明的唇角勾勒了一抹温和的笑意,“圈套是别人精心布置的,我信任你几十年来积累下来的眼光和能力,安心下来做事就好。”
面临如此大的灾祸与圈套,刘启安,除了眼眶红,却从未真正流过眼泪。
可是在面对封云明如此温和、包容的眼神时,这位老人终究忍不住落下泪来,若不是封云明的手臂一直撑着他的力量,几乎要再对他深深鞠躬致意。
刘启安走后,会议室彻底陷入寂静,方才在别人面前的那副正经,瞬间有些溃散,他倚靠着桌沿按揉了一下眉心。
从前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习惯,可自从重新创立工作室之后,越来越喜欢以这个动作来释放压力。
魏闻泽安静地站在他的身侧,看着他的面色,微微垂了垂眼睛。
稍微沉默片刻,一声叹息打破室内的寂静。
封云明说:“我手里还有点东西,看看能变卖多少钱吧。”
本是觉得那些东西都是“朋友们”送的,更多是有着几分珍藏之意,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将那些心意转卖,可现在也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魏闻泽回答道:“是,我这就去办。”
封云明这才察觉,旁边竟还有一人,思绪纷乱,以为所有人都走了,才会松下表情,稍一惊诧地转头,看见对方如此安静地陪伴在一旁,面上又浮现一抹笑,便对他说道:“明天是周末,你不用加班。可以趁今天重新整理好材料,向法院申诉,说不定,赔偿的违约金能更低一些。”
魏闻泽没有任何异议,立即着手去办,他说:“好。”
着手变卖个人资产这事,封云明打算自己去处理,然而还未等他清算完手中仅余的资产,家里的门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