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停。”
他右手微抬。
“不好意思,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说的想法和安排都和家里人有关?你是觉得我没有自己的想法吗?你看,你也知道你出面的话,我的家人也许不会说什么,但你怎么确保我不会受到惩罚?”
纪清越脾气向来不好,他勉强压着火气,但眼神透着冷。
“我不知道在我们最初见面之前,我的家里是怎么跟你介绍我的,但我不是那样,你有好感的那一个人或许只是个傀儡,不是我。”
他突然语气一顿,说起来,可能只有影子才最了解真实的他。
纪清越严肃起来的时候,眉眼间的闲适懒散消失,浑身透出一股让路刃陌生的尖锐冰冷。
他一直以为纪清越是温室里的花,但原来不是么?难怪对方不愿意和他离开,他们的确对彼此不熟悉,但这分明是还没有来得及了解不是吗?
路刃哑然,在他的设想中,是对方在星辰这边担惊受怕,所以他一刻不停地想要带人离开。
他以为他是来拯救对方的,原来只是他的自作多情。
路刃还记得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纪清越坐在花园的秋千架上,他的脚尖点地,脸颊靠在吊绳旁,安静地望着不远处的花丛,侧影看起来孤独寂寥。
他下意识地上前,脚下踩中了树枝。
秋千上的人立即转头,茶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格外柔和明亮,带着好奇的打量。
路刃还记得他当时愣神时的念头,像一只被外来者惊扰的小鹿。
那时候他想,或许这是一个不错的联姻对象。
“……我还有能了解你的机会吗?如果我这段时间都会留在星辰,你会愿意吗?”
路刃轻声询问,敏锐如他,当然能看出纪清越今晚的心不在焉。
纪清越正靠在栏杆上凹心事重重造型,闻言差点破功。
他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清楚吗?难道是要他直说,不好意思你不是我的菜,我不想英年早婚?
他果然跟这群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天之骄子没有共同语言。
纪清越只要一想到明明都是相似的身份地位,他就因为身体各方面都原因被关在家里,路刃却可以在星系之间到处行走,甚至还有一番属于他自己的事业。
而他,只有被路刃这类人挑选等待的命运。
路刃当然不会知道他等这个离开的机会等了多久,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纪清越莫名有些伤感,他伤感自己的自由和抱负,而路刃只是失去了一段还没生的感情。
算了,他们根本无法相互理解。
他所向往的自由和爱,也不是这样。
“路刃,我……”
还没等他拒绝完毕,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道声音不再像以往那样带着隔空的飘渺,而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的耳边。
“你还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吗?我以为这已经算是很体面的直接拒绝了。”
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兜,夜风吹过他的衣摆,他专注的目光落在纪清越的身上。
男人眉目英俊,鼻梁挺拔,站在灯下一半的面容陷入阴影。
他伸出一只手,手里握着一支看起来已经有些干瘪的红色玫瑰。
哪怕站在灯下,他也如同一道突然出现的幽影,唯一的亮色,是他手中的玫瑰。
他懊恼地低头,“我已经用最快的度赶回来了,可惜还是没来得及把它最鲜妍的一幕让你看到。”
纪清越早在他出现的时候就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在看见他手里的玫瑰时,忍不住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