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酸。
“我?”随后她假装若无其事地举起那只裹得像萝卜似的手,在蒋珞欢眼前晃了晃,“我这不是好好的?就是手破了几个口子,蹭破点皮,有什么不好的?倒是你……”
蒋珞欢静静地看着她表演,没有戳穿她,等她说完,她才很轻地问:“我的车呢?”
阮丛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掉到鹰嘴崖下面的深沟里了,没拦住,翻滚下去……后来,后来还着起来了。消防队灭完火,就……就剩个空架子了。”她一脸歉意地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等回头,村委想办法,集资,赔你一辆,行不?”
蒋珞欢却轻轻笑了,没接赔车的话茬,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车不重要。只是可惜了……车里,有建筑公司刚寄来的新材料样品,还有……”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阮丛缠着纱布的手上,又缓缓移回到她强忍泪意的脸上,“还有一个……本来想送给你的礼物,也不知道摔坏没有,烧了没有。”
阮丛猛地抬头,撞进蒋珞欢平静而温柔的眼眸里。
礼物?
这种时候,她竟然还在想礼物?
蒋珞欢继续慢慢地说:“建筑公司的联系方式我手机里有,回头给你,你联系他们,就说样品意外损毁了,请他们再寄一份。”
阮丛怔怔地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拼命打转,哽咽着说,“都这时候了……你、你还惦记这些没用的东西……”
比起那些身外之物,你的安危才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啊。
蒋珞欢靠在枕头上,看着阮丛,缓缓地说,“我去镇上取快递的时候,快递驿站的店员跟我说,有个包裹好像找不到了,让我进去仓库一起找找看。我当时下车下得有点急……”她顿了顿,“车门可能只是带上了,没锁。”
“就是那几分钟的空档,给了他们机会,对我的车动了手脚。刹车油管,或者别的什么。如果我当时锁了车,或者警惕心更强一些,”她轻轻吸了口气,“我那辆车的防盗和安保系统其实很不错,不会那么容易得手。”
她看着阮丛眼中瞬间涌起的泪水,“所以,阮丛,你听清楚。这次出事,是我自己粗心大意,给了坏人可乘之机。别把什么错都往自己头上揽……明白吗?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好没出息。
说好了不能再在她面前哭的。
可怎么……怎么能不是自己的问题呢?
原本这些事,和蒋珞欢都没有关系啊。
“听吕主任说……”蒋珞欢的声音再次响起,“是阮书记你,把我从快要掉下悬崖的车里弄出来的?手都砸破了……”
她看向阮丛一直藏在身后的手,“给我看看。”
阮丛眼泪流得更凶了,语无伦次地抽泣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让你来,是我不该让你看那些账,是我连累了你……差点,差点就……”
之后的话,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泣不成声。
蒋珞欢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只没有打着点滴的左手,有些费力地朝着阮丛的方向,抬了起来。
然后,那只手,越过了病床的栏杆,轻轻地落在了阮丛毛茸茸的顶上。
那个姿势并不顺手,动作有些笨拙,但她依旧很轻很轻地,揉了揉。
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带着看穿她所有恐惧和自责的包容。
也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疼惜。
过了许久,直到阮丛不再哭了,蒋珞欢才缓缓收回手,重新靠回枕头上。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看着阮丛湿漉漉的眼睛,最终,只说了一句,“乖,人没事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