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倾身,指了指记录上刘父的签字处,“之前,打人的学生家长态度是端正的,看望、赔偿、道歉、管教,都做了。我们校方,后勤校长代表学校也去探望过,表达了关心和处理决心。流程上,我们没有明显缺失。”
随后,她继续说,“现在,对方绕过和解协议,不通过正当渠道反映诉求,而是选择在网络上布带有明显煽动性、歪曲事实的信息,引导舆论,攻击学校声誉。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长纠纷了。”
她看着林知韫,一字一句道:“这是舆论攻击。要么,是对方对之前的赔偿不满意,想借此施压,要的更多。要么,就是情绪泄,想把事情闹大,不在乎是否解决问题,图一时之快。但无论哪种,他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我们学校名誉的侵害。”
林知韫眉头紧锁:“阮校,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如果我们现在态度太强硬,直接走法律途径或者上报,会不会反而激化矛盾,让对方更疯狂?舆论现在可都盯着我们呢,稍有不慎,就是火上浇油。”
“他们这么做,本身就是想激化矛盾。”阮丛的声音很稳,“他们赌的就是学校怕事、怕舆论,会为了息事宁人而妥协,答应他们可能更过分的要求。我们越是表现得谨慎、畏缩、想私下‘摆平’,他们就越会觉得拿捏住了我们的软肋,气焰会更嚣张。”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生机勃勃的校园,背着光,身影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有份量。
然而,网络的浪潮比他们预想的来得更快。
尽管学校迅在官方平台布了情况说明,但对方家长的帖子、极具煽动性的标题,同时在一些营销号和热衷“打抱不平”的网友推动下,迅酵。
“职高”、“霸凌”、“管理混乱”这些关键词戳中了大众的神经。评论区很快沦陷,质疑、谩骂、甚至上升对整个职业教育群体的攻击,汹涌而来。
更有一波针对阮丛个人的恶意揣测开始浮现。
“听说这个女校长以前是某个穷县的副县长?好好的官不当,跑来开职高?懂的都懂,还不是看中了这里头的利益?”
“无利不起早,搞教育是假,搞钱是真吧?”
这些充满恶意的言论,但在情绪化的舆论场里,迅蔓延。
阮丛一条条翻看着那些不堪的评论。
林知韫也很生气:“他们这是污蔑!诽谤!阮校,我们必须立刻律师函,告他们!”
“收集证据,固定下来。”阮丛说,“重点盯住那几个带节奏最厉害的账号id和言论。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跟网友对骂,那样只会越描越黑。继续按程序走,报告该送送,证据该整理整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但‘清’不能被动等着别人现,得有人去擦亮它。”
就在舆情看似愈演愈烈之时,事情生了变化。
先,那些攻击最猛烈、传播最广的原始帖子,开始续显示“已被删除”或“内容不可见”。
几个上蹿下跳最厉害、明显是水军风格的账号,也相继被封禁。网络平台的监管机制似乎开始起作用,或者,有了其他力量的介入。
接着,一直保持沉默的另一方家长打人学生的父亲刘父,在班级家长群里主动声了。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贴出了当时签字的调解协议书、医药费转账记录、自己带着孩子上门道歉的照片,并附上一段话:“我是打人学生的家长。事情生后,我们全家深感愧疚,积极带孩子道歉、赔偿,接受学校处理。孩子已经认识到严重错误,在家反省。对方家长当时接受了我们的道歉和赔偿,并在协议上签了字。不知道为何现在又这样。我们做错了,我们认罚,但希望事情回到正轨解决,不要伤害学校和其他无辜的同学老师。”这番表态,情理兼备,证据扎实,瞬间扭转了部分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