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收尾,只剩下一些例行的总结与安排。上午召开行政例会时,林知韫就察觉到,坐在主位的阮丛状态不太对劲。
阮丛一向是效率很高的,无论大会小会,总能捕捉要点,给出明确的指示。可今天,她虽然人端坐在那里,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目光时不时就飘向窗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教学主任汇报完下学期的初步计划,停下来等待她的意见,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阮丛却仿佛还未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眼神有些空洞。
林知韫在桌下悄悄伸腿,轻轻碰了碰阮丛的小腿。
阮丛蓦地回神,迎上教学主任略带疑惑的目光。她轻咳一声,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才开始点评。
但林知韫知道不是。她很少见到阮丛这样,像是有什么心事,变得魂不守舍。
会议结束后,众人续离开。阮丛却坐着没动,等林知韫收拾好笔记本起身时,她才仿佛下定决心般,低声开口叫住了她。
“林老师,”阮丛抬起眼看向林知韫,眼神里带着有些犹豫的请求,“你之前说,要去褚溪参加朋友的婚礼……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嗯,一般来说,公事“林校长”,私事“林老师”。
其实,有时候挺怕被阮丛叫“林老师”的。
林知韫微微挑眉:“能啊,当然欢迎。不过,你之前不是提过,金老板好像约了你假期一起去双河……”
“我想暂时离开这儿几天,散散心。”阮丛打断了她的话,“清空一下脑子,才能回来好好工作。”
她没有多做解释,林知韫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那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于是,阮丛便跟着林知韫,坐上了前往褚溪的列车。
阮丛靠着车窗,闭上眼睛,试图让纷乱的思绪也随着景色一起被抛在身后。
她们抵达褚溪时,是婚礼的前一日。
阮丛与林知韫放下行李,便去了新娘于刚刚的新房里。吹气球,扎丝带,核对流程,摆放喜糖,跟着进行婚礼彩排……人群喧嚷,笑声不断,鲜艳的色彩晃着眼。
阮丛做着这些,思绪却像断了线的风筝,不时飘远,又被她强行拽回。
一直忙到晚上,才算是大致妥当。
晚餐是热闹的亲朋聚餐,杯盏交错,祝福声不绝于耳。
阮丛坐在其中,只觉得疲惫感从心底生了出来。
饭后,她寻了个由头,独自走了出来。
婚礼明日在海边一处草坪举行,她们住的酒店也海景酒店,推开窗便能听到潮声。
阮丛沿着酒店外一条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路旁不知名的花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送来清浅的香气。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海边。
白日里的喧嚣已然褪去,夜晚的海岸线是一片广阔的静谧。
她停下脚步,面向着无垠的海面。
然后,她看见了月亮。
不是满月,是清泠泠的一弯,细细的,却很亮,悬在墨蓝色的夜幕上。
清辉洒落,波光粼粼,从海的尽头,一直延伸到她脚下的沙滩。
这月光,这海,忽然就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山梁村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夜晚,或许月亮更圆一些?她躺在村委小院的硬板床上,听着窗外田野里的虫鸣,心里反复惦念着一个人。
那时候,她也喜欢蒋珞欢,偷偷的,像守护着一个易碎的梦。
那份喜欢,是藏在眼角余光里的追随,是故作镇定下的心跳如鼓,是无数个欲言又止的瞬间。
她总觉得蒋珞欢是天上月,山间风,是注定要离开那片土地,去往更广阔天地的人。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