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书记,”她笑着嗔怪了一句,“你怕我不懂呦?这有什么好不懂的。两个人,彼此知冷知热,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好,这就是最正经不过的事。你们过得幸福,比什么都强。”
吕贵芳的接受如此自然,让一直安静听着的蒋珞欢,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轻轻一松。她放下筷子,看着吕贵芳,轻声问,“吕主任,您……不会觉得,我们两个都是女的,这样在一起,有点……奇怪,或者不合适吗?”
吕贵芳闻言,收敛了笑容,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看向了很久以前,“你们要是能有别的路走,你当初……就不会用那种方式,非离开不可了,不是吗?”
一句话,轻轻揭开了那个谁都不愿轻易触碰的旧伤疤。
吕贵芳的视线落到阮丛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疼惜:“你是不知道,你刚走那阵子,这丫头……”她摇摇头,“整天跟掉了魂似的。处理公事时还好,一闲下来,就对着村部门口那条路呆。晚上也不怎么吃饭,把自己关在那小屋子里。我有回不放心,偷偷在门外听,听见里面……有哭声,压得低低的,听着人心都碎了。我那时候,也没啥好法子劝,真怕她……一个人挺不过来。”
“吕主任,都过去多久的事了,还提这些做什么……”阮丛出声打断,那些痛苦日子,她不愿蒋珞欢知道得更多。
蒋珞欢没有说话。她只是在桌下,伸出手,越过木凳粗糙的边缘,握住了阮丛放在膝上的手。
夜幕降临,山村宁静,繁星渐次亮起。
听说阮丛回来了,不少村民吃了晚饭,聚到了村里新修的文化广场。广场上有几盏太阳能路灯,光线柔和。大家围着阮丛,七嘴八舌地问候,说着村里的新变化,笑声不断。
蒋珞欢就站在阮丛身边半步远的地方,看着她游刃有余地和乡亲们寒暄,脸上带着笑容。
寒暄过后,阮丛没急着回去休息。她打着手电,带着蒋珞欢,沿着新修的、平整的水泥路,往村后走去。
她们先去了茶园。手电光划破黑暗,照见连绵的、修剪整齐的茶垄,在夜色中如同墨绿的波浪,一直延伸到远处朦胧的山影下。
旁边盖起了整齐的厂房,阮丛说那是茶叶加工厂。
更远处,有几排亮着灯的房子。
“那是给采茶女工盖的宿舍,”阮丛指着灯光,“当时答应她们的,总算兑现了。里面通了水电,有独立的卫生间,比以前的工棚强多了。”
接着去看枇杷园,果树在冬天落了叶,枝干遒劲。
阮丛说起电商销售,说起品牌包装,如数家珍。
最后,她指向村子另一头一片更大的灯火通明处。
“那边,是后来村里几个能人牵头,联合外面投资,搞起来的建筑公司。用的都是本村和附近村的工人,专接附近县乡的道路、小型基建项目,效益还不错,算是给村里又多了条产业路子。”
蒋珞欢静静地听着,手电的光束随着阮丛的指引移动,照亮一片片她曾经熟悉、如今又焕新生的土地。
她的目光,更多时候,是落在阮丛的脸上。
夜色中,阮丛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那里面闪烁着的光芒,蒋珞欢太熟悉了是理想落地生根后的踏实,是看到付出结出果实的欣慰,是无论走到哪里,依旧心系此处的赤诚,是那股永不熄灭的、想要让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变得更好的热望。
仿佛时光倒流,她又看见了那个二十三岁的、意气风的小书记,站在山梁村的泥泞路口,对她说:“蒋珞欢,这里一定会变个样子。”
她做到了。
不仅改变了这里的样子,也穿越了命运的迷雾,再次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山风清冷,但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