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来。

    忽然他恍惚记起那日栖云寺的狂风大作,那个狭小的禅房里,那老道说的话。

    深夜烛火之下,那些被遗忘的字句忽然浮上心头。

    命中有子,孕育之苦。

    半年前的话清晰的刺激谢渊的脑膜,脑袋嗡嗡作响,竟是真的,这一切竟都是真的。

    烛火下谢渊双目赤红,他的掌心重新覆上梁元贞的小腹,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他感觉自己的指尖麻。

    这里这样小,怎么会呢?

    霎时间谢渊的心口又胀又热,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疯狂的情绪从四肢百骸里涌上来,冲得他眼眶酸。

    他后知后觉他的珍珍,腹中竟有了他们的骨血。

    他目光落在人阖着的眼上。

    梁元贞安安静静的,像一只受了伤的幼猫,可就是这样一只幼猫,单薄的肚皮里正在孕育他们的孩子。

    是他的,是他和梁元贞两个人的孩子。

    第章

    谢渊依恋的将梁元贞的小手放在面上,他只觉得自己怎么疼梁元贞都疼不够。

    他怎能这样让珍珍受了罪,明明前些日子还是活蹦乱跳,还会腼腆着向他求欢,可往后呢?

    他的珍珍若是知道自己做了母亲,该是怎样的惊讶和害怕,还敢全然将自己托付给他吗?

    床上的人偶尔会出细弱的呢喃,谢渊坐在床边,仔细的看着梁元贞,握着那双无力的手。

    他不信佛祖,可是此时他将能求的人全都求上了一遍。

    求上天保佑他的珍珍,保佑他的妻子平安无恙,他愿意受所有的苦痛,就是叫他的心在油锅里面烹炸他都毫无怨言。

    夜半,梁元贞终于睡熟,大约是忘记了身上的痛楚,眉头舒展开来,谢渊才敢的起身,他坐在桌前,提笔写信,心绪万千。

    良久,他将桌上的信纸风干,折好放入信封之中,出了门去。

    抚宁今日一直守在门前,见到主子出来,便随之而走,两人到了窗边,他瞧见主子面容严肃伤感。

    谢渊负手站定,瞧着远处月亮说道,“江南水利此后由你督查,若是遇到拿不定的再来问我,医者全都封口,今日之事,不得有任何人外传。”

    抚宁拱手说是。

    他抬眼看向主子,那双平日里冷厉沉静的眼睛,此刻里头的血丝如同蛛网一般密布。

    接着男人将手中的信封交予他,又嘱托了些话便转身回了房内。

    这一夜谢渊守在人的身旁,一眼未合。

    梁元贞再次醒来,已不知天地为何物,他脑袋懵懵的,意识没有完全回笼时,腹痛又席卷了他,只是比之前微弱了些,尚且可以承受。

    很快覆在他肚子上的手,轻轻揉了起来,头顶上的人开口时如释重负,“珍珍。”

    梁元贞模糊的眼睛渐渐清明起来,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鼻音浓重,抬头看人,“哥哥。”

    谢渊嗯了一声,声音轻缓,“珍珍醒了。”

    梁元贞伸手去搂人的脖子,好像与人许久未见一般,好生想念,他昨天夜里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里有鲜红的血液顺着自己的腿蜿蜒而下。

    有东西要从他的肚子里面爬走,连带着将他的五脏六腑全然扯碎了。

    梁元贞好害怕,他想要尖叫可是喉咙已经叫人封死,意识昏迷之时,他怕自己再也不能睁眼看到哥哥了,好在,好在这一切只是梦。

    此时梁元贞失而复得一般的,不顾伤痛的抱着人,将自己的脸蛋贴在人的面上。

    梁元贞只觉得眼前这人离他这样近,近得叫他心里那点不安都散了去。

    谢渊的心化成了一滩水。

    他将人从被褥里轻轻捞起来,一手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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