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等着”,开车来接他。
收拾好东西出病房,宁谦正好听见主治医生在跟蒋霁明聊他这次腺体损伤的情况就算后续治疗顺利,也会影响腺体正常功能。
蒋霁明背对他看不清表情,宁谦只听见几秒后一声冷漠的“知道了”。
宁谦收回视线,扭头走了,站在电梯间安静等着。
约莫过了五分多钟京蒋霁明才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药单。
男人走到他身边站定站定,气氛有些沉默,两人静静望着显示屏闪烁变化的楼层数。
蒋霁明很少见到宁谦像今天这样低气压的状态。
宁谦身上总有股劲儿,明明是谁都能踩上一脚的石头缝里长出来的野草,踩踏了踩扁了,雨水滋养阳光一照,又能长一截新绿。
当年主席台下他投去的那一眼,看上的就是宁谦身上的鲜活气儿。
什么时候变了呢?
蒋霁明蹙眉偏头打量他。
宁谦戴了口罩挡住大半张脸,但还是能看出面色不好,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眼睫似昆虫羽翼一颤一颤的,薄而脆弱。
蒋霁明难得反思,那天晚上他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把宁谦的心气儿都磨没了……
不过转念想想,宁谦只是个花钱取乐的小玩意,等会多转点钱补偿补偿,再晾两天就好了。免得宠他太过,让他生了恃宠而骄的念头。
“叮电梯下行”
宁谦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
人多拥挤,空气沉闷,飘散着混杂的信息素味道。
刚才医生才讲过别让宁谦近些日子受过多过杂的信息素打扰,蒋霁明不至于这就忘了。
他皱皱眉,犹豫几秒揽住宁谦肩膀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信息素将宁谦笼罩,隔开一块干净纯粹的空间,带着主人维护的意愿,并不呛人。
宁谦怔愣片刻。
蒋霁明纡尊降贵递来的台阶他不能不下。
世界上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宁谦深深吸气,鼻腔里充斥硝烟的味道。
他缓慢放松身体,主动往蒋霁明的方向靠了靠。
蒋霁明绷着脸目不斜视,到了快下电梯时才勾了勾唇角。
气氛一度融洽。
蒋霁明斜靠在沙角研究医院开的药,宁谦刚穿好围裙被男人叫出去,嘱咐道:“白盒子一日三次,一次一粒;红盒子一日两次,一次两粒,纸包着的一日三次,一次两粒。”
蒋霁明努力回忆和辨认药盒子上医生龙飞凤舞的字迹,说完才抬头。
宁谦换了家居服,摘了隐形眼镜又不敢在他面前带框架眼镜,桃花眼不自觉地微微眯起,乖乖侧耳听他说话,模样倒是驯良。
左脸的巴掌印还没消,脖子又系着一圈素白纱布,蒋霁明视线停留半晌,勾着他围裙往身边拉。
两人间的距离缩近,宁谦不明所以地望着他,蒋霁明没跟他对视,只用炽热的指腹轻轻蹭了蹭他脸颊。
“还疼不疼?”
蒋霁明大概这辈子不会对谁道歉,从电梯里的“维护”到现在的“关心”,宁谦心底其实有些惶恐。
他垂头,浓密睫毛盖住眼底太多情绪,只讷讷道:“不疼了。”
和睦并未维持太久。
在宁谦旁敲侧击上次那天晚上蒋霁明完他没有给他转钱后,蒋霁明停下动作,很久没说话。
蒋霁明嘴里的虾都不香了,忍着恶心嚼完,冷冷瞥去一眼。
宁谦心沉到谷底。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年轻不知事,为了一晚一万而沾沾自喜的岁少年。
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由“爱”维系,准确来说应该叫“包丨丨养”,说出去会叫人耻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