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思索后,他叫住正提着药箱准备离开的医生,“明天晚上十一点再来打针。”睡太早不好。
医生恭恭敬敬应“是”。
等医生离开,傅玉京才有些无奈的看了怀里无知无觉睡得正香的宁谦,腾出手捋了捋他额前散乱的头。
抱了会儿他刚想撇下宁谦去重新洗澡,将将有动作,腰却被人抱紧,宁谦似乎察觉到他想离开的意图,像树懒攀附树干一样紧紧攀附他,不愿让他走。
俯身凑近,宁谦迷迷糊糊在喊他,音含糊,听不太真切,倒看那原本咬得白的嘴唇现在有了血色,红艳艳地一开一合,勾人做点什么。
原本被宁谦磨磨蹭蹭弄出来的火气一股脑涌上腹部,傅玉京蹙眉盯着始作俑者漂亮的脸蛋看了半晌。
宁谦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总有东西在打扰他。
梦里蟒蛇缠住他的双手双脚把他拖进老巢,岩洞石壁上冰冷的水珠低落在他脸颊、嘴唇,又一溜烟滑进领口,冰得他浑身激灵。
傅玉京还是重新洗了澡,又拧了一条热毛巾给宁谦擦脸。
他做不惯伺候人的活儿,但宁谦生得的确赏心悦目,闭眼的时候少些青春少年气,倒有点雌雄莫辨的阴柔,没了那些聒噪烦人的问题,傅玉京这时候也能像对待展台上的稀世珍宝一样耐下心轻轻擦拭他。
傅玉京又吻了吻宁谦嘴唇。
宁谦皱着脸抹掉,他还以为岩洞石壁上的水又滴在他脸上,抹完脸就把脑袋朝下埋进了枕头里。
傅玉京被宁谦抹脸的手打到了脸颊,说是打,其实也就指尖扫过傅玉京下颌角,宁谦本来就迷糊,手上力气也软绵绵的,一点印子没留下。
可傅玉京还是很不爽,面无表情盯着宁谦埋在枕头里只露出耳根的模样看了半晌。
宁谦居然也没翻身,他怕宁谦闷出个好歹,停顿半晌,拎着人翻了个面,掀开被子躺进去,把宁谦拉到怀里。
窗外云层漆黑,没有月光。
床头散着暖光的小夜灯仿佛是世界上唯一的光源,傅玉京打量着怀中人背光的脸。
似乎瘦了,宁谦脸埋在他肩膀与胸口的夹角中时,两颊原本会被挤出一点点婴儿肥似的软-肉,但现在没有。
看得更久,傅玉京又想起刚才自己一只手就能箍住宁谦两只伶仃的手腕。
印象里宁谦刚住进香麓湾的时候是被他养胖了些的,抱着不会硌手,脸颊和身上都长了些肉,软乎乎的。
什么时候瘦成这样了?明明也有看着他好好吃饭的。
春节假期已过,傅玉京因为宁谦请的两天假也用完了,先是陪他去游乐场,再是陪他做洗标记前的检查。
傅玉京自认为对宁谦已经仁至义尽,甚至顾忌宁谦术前身体情况给他放了长假。
第二天清晨,傅玉京在生物钟的时间醒来,宁谦还在他怀里睡得香甜,把宁谦攥着他衣角的手掰开放回被子里,傅玉京洗漱完就独自去公司上班了。
药效作用,宁谦一直到中午才醒,坐起来盯着空荡荡的卧室了会儿呆。
捞过手机看时间,宁谦都愣住半晌,平时自己早晨六七点就会自然醒,这次居然睡了快十五个小时。
洗漱时宁谦余光看见镜子里自己脖子上两处红的印子,仰头又仔细看了看,摸了摸,不痛不痒,很是奇怪。
大冬天也有蚊子吗?
管家见宁谦下楼,松了口气,把厨师按照吩咐做的营养搭配餐一道道端上桌,宁谦转悠一圈才落座,问管家:“玉京哥怎么不在家呀?”
管家思忖一番,傅玉京应该没跟宁谦说自己的行程。
“小傅总回公司上班了,晚上就回来。”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