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哭,撒娇的时候也哭。
但这次不是哭,是流泪这之间有微妙的区别。
哭是有声音的,有表情的,有明确的情绪指向的。而流泪,只是液体从眼睛里流出来,像身体在自行排解某种它无法承载的负荷。
宁谦甚至没有察觉自己在流泪。
直到傅玉京半蹲在他面前,捧起他的脸,“宁谦,看着我。”
宁谦湿漉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潜意识里他还是对傅玉京的话百依百顺,他缓缓转过头,视线终于聚焦在傅玉京脸上。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脸颊是湿的,眼睛是模糊的,视线里傅玉京的轮廓在泪水中微微晃动。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抬手去擦脸,手指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润。
傅玉京轻轻拂开他的手,抽了张湿巾给他擦脸。
宁谦浑身僵硬地坐在凳子上,愣愣地盯着傅玉京的动作,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抵着掌心。他开始想不,不是想,是那些念头自己涌上来,像涨潮时的海水,悄无声息地漫过堤岸。
他想,他怎么能不害怕呢?
横亘在爱人和自己之间的鸿沟犹如天堑,无论他如何努力都难以消弭。
他想,原来他的不安,他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和小心翼翼的试探不过是傅玉京口中的“胡思乱想”。
这些念头并不锋利,不像刀片割开皮肤那样带来尖锐的痛楚,它们更像是钝器击打,震动触及骨髓,留下累累沉疴。
“我们聊聊。”傅玉京还是心软了,“瞧给你委屈的。”
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入宁谦耳畔。
下一秒,傅玉京把他抱了起来,小心避开了伤口,将他轻轻安置在床上,自己则坐在了床边。
窗外一轮残月挂在枝头,宁谦脸颊的两道泪痕在清凌凌的月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他已经止住了眼泪,但傅玉京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还在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