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观灯把水照成半透明的碧蓝色,像一块温润的旧玉。
宁谦停下来,扶着栏杆看了一阵。
傅玉京站在他身侧,没有催促。
一个推着轮椅的中年男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轮椅上坐着位瘦削的老太太,裹着厚厚的毛毯,头上戴着一顶手织的毛线帽,露出几缕花白的丝。
“妈,明天我早点来接您,下午要做理疗。”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温和。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轮椅渐渐走远。
宁谦望着那个背影,忽然轻声说:
“我妈以前也爱织这种帽子。很土的款式,但特别暖和。”
傅玉京转头看他。
宁谦没有继续说,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栏杆。
沉默了几秒。
傅玉京对宁谦母亲的印象只有那颗肾源,依稀记得宁谦跟他母亲的关系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
不相关的人,他向来很少多费情绪。
“想她了?”傅玉京出于礼貌询问。
“嗯。”宁谦点头,又摇头,“也不是想……就是,有时候会想起这些。”
宁谦没有再提,傅玉京也不会多说。
其实他应该提议等宁谦伤好回家看看,但他没有,上次去文滇是为了宁谦的户口本,结婚证都领了,目的早日达到,他不想再跑那么远耽误时间。
回病房的路上,傅玉京提起后天回崇安的安排,宁谦不无不可地应了声好。
他本以为自己今晚会睡不着,但喝完傅玉京递过来的半杯温热牛奶,陷进暖融融的怀抱里,困意竟然很快袭来。
眼睛阖上之前他强撑着困意让傅玉京在护士查房之前一定叫醒他,就像昨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