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纯一转身进了舱门，脸上的笑慢慢收回去。
校门口那点依不舍，被金属舱壁一关，啪嗒，彻底隔开。
飞船内部宽敞明亮，走廊两侧嵌着蓝白指示灯。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冷金属混在一起的味道。
向导们按编号进入休息房间。
楚纯一靠在椅背上，指尖搭着终端边缘。
终端屏幕忽然暗下去，又在角落跳出一只小小的黑色羽标。
【鸦骨已接入。】
楚纯一眼尾轻挑。
下一行字很快弹出。
【飞船通讯有白塔监控，我接了条私密旁路进来。】
楚纯一回道。
【小渡鸦同学，非法接入白塔内部通讯，判几年？】
那边隔了会儿才回。
【判我保护你。】
楚纯一轻笑出声。
小嘴真甜……
飞船穿出大气层后，舷窗外彻底暗了下来。
远处星群铺开，冷白和浅蓝的光点缀在黑色深处。
航道灯从窗边划过去，拖出一条细长光线。
蔚蓝星在后方缩成一颗带云纹的蓝白圆球，漂亮得过分。
飞船航行了几个小时。
中途大部分向导都睡了，休息舱里只剩仪器轻响和偶尔翻身的衣料声。
楚纯一没睡，只偏头看着窗外。
星空看久了会让人有种错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所有麻烦都隔在舷窗另一边。
终端又亮了一下。
【海嬛星白塔驻地刚更新接收名单，你被分进高潜力临时区。】
楚纯一回。
【挺给面子。】
江寒山回得快。
【不是好事。】
过了会儿，江寒山发来一串权限图。
【我会盯着。】
楚纯一回复。
【嗯，辛苦我的小渡鸦。】
这次对面没立刻回。
过了好一阵，才弹出一句。
【不辛苦。】
当海嬛星出现在视野里时，休息舱广播正好响起。
“即将抵达边境海嬛星，请随队向导有序离开。”
楚纯一出门，看向舷窗外。
海嬛星外层裹着大片灰蓝色云海。
星球一侧能看到海面反光，另一侧则被防御轨道和军用补给站围着。
白塔驻地从云层里拔出来，通体雪白，塔身高得离谱，外壁一圈圈环形平台亮着冷光。
边境星的白塔，和蔚蓝星的象征性白塔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座塔没有温柔味儿。
它就是一根钉子，扎在战线后方，专门把所有不安分的精神力都钉住。
飞船降落在白塔驻地接收坪。
舱门打开，冷咸的风灌进来。
远处停着几艘灰域前线撤下来的军舰。
舰身外壳有烧灼痕，维修机械臂还在上面爬来爬去。
电火花从裂缝里跳出来，又被维护员迅速按灭。
三百名向导下船，按等级重新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