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掌窄,内侧多一枚斜钉。黎原北地多长途骑行,山石也多,这样打蹄铁不容易鬆脱。”他说得太自然,像在分辨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云戈原本正在整理行囊,闻言抬起眼,“连钉法也认得?”
风玄侧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不然呢?本将军若连敌国战马都分不出来,还坐什么大将军的位置?”
云戈笑了笑,“我只是觉得,风将军知道得很细。”
“所以你是左将军。”风玄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我是大将军。”
云戈:“……”
华桑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谦虚。”
“臣若客气,勇士大比怎么拿第一?”说完顺手揽住华桑肩膀。
华桑拍掉他的手。
“陛下嫌弃臣?”
“嫌。”华桑,瞥了一下他的掌心,“满手泥。”
“那今晚臣洗干净再来。”
云戈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风玄转头。“你嗓子不舒服?”
“没有。”
“那咳什么?”
“提醒风将军,还有正事。”
“……”
华桑已经笑着走开,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摊开放在一块平坦的青石上。“你们看看这个。”
里面是两支断箭,箭身已断,只剩箭头与后半截箭桿。箭尾湿过水,羽翎有些散,但靠近尾部的位置仍缠着一圈明显的黑色马鬃。
风玄接过一支,原本还散漫的神色瞬间淡了。他的拇指擦过箭镞---三棱,窄而锐,专门破甲---又看箭尾那圈黑色马鬃,指腹沿着鬃毛的方向理了一下。
“哪来的?”
“那个坠湖男人身上。”
“两支都是?”
“嗯。”
“妳拔的?”
“不然让他插着?”
风玄抬起头,先看箭,又看她,“所以妳从湖里又救了一个男人!云戈呢?”
“……当时云戈不在。”华桑突然有种事情开始往很麻烦方向发展的预感。
风玄慢慢看向云戈。
云戈保持微笑,还来不及解释什么,华桑食指扶了一下额头,赶紧出言,“风玄,不关云戈的事,是本王让他去打猎。”
“臣只是问一下。” (??_?)
“你这个语气不像只是问。”(?_?)
云戈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风玄立刻转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
“那就别笑。”
华桑再次揉了揉眉心:“先看箭。”
风玄这才重新低头,“黎原西北部族。”
雷默原本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句伸手把其中一支接了过去。
他本就是铁匠出身,看兵器比看人还仔细。
箭在他粗大的指间转了半圈,他瞇起眼,从箭镞的边缘看到箭根的弧度,像在读一件他已经拆解过无数次的东西。
“三棱破甲。”
“嗯。”风玄指向箭根,“箭镞两翼磨得比王庭制箭薄,西北几个部族喜欢这种。还有黑鬃---”他捏起箭尾那圈黑色马鬃,“不是装饰,那几族认为马鬃能稳箭,也用来辨自己人。”
雷默看了一会儿,忽然抬眼,面无表情说道,“这种细节,军械册上没有。”他看向风玄。
另一边,云戈也安静了。两个人的目光极短地碰了一下,像交换了一句没有声音的话。
风玄看见了,表情散漫语气慵懒说道,“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回事?”
云戈笑容温和,“只是觉得大将军果然博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