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管得倒比王夫还宽。”
风玄冷笑,“华国没有王夫,所以太子也少做梦。”
两句话一碰,火星便起来了。
轩辕珏想起方才席间风玄那番“黎原靠娶部族女子收地收兵”的讥讽,唇角也冷了几分,“大将军方才不是很看不起黎原拿婚姻结盟?”
风玄眉梢微挑,“在下只是说,太子一边嫌华国女人掌权,一边又没少靠娶女人把别人的兵马算进自己家里,听着有些好笑。”
“有什么好笑?”轩辕珏竟没有否认。
反而向前一步。
“黎原本就是诸部合成。有人以兵服王庭,有人纳贡,有人互市,自然也有人通婚。”他的目光扫过风玄。
“娶酋首之女,王族女子嫁入大部,两家因此少打一场仗、多一条商路、多几千骑兵——黎原从来没说这些婚姻不是政治。”
风玄眼底的笑意淡了一些。
轩辕珏继续道,“至少我们不会一面用了婚姻绑住彼此,一面又装作这里头只有情爱。”
这句话落下,华桑眉尖微动。
风玄则嗤了一声,“太子倒坦白。”
“有什么不能坦白?”轩辕珏道。
“婚姻能让原本要拔刀的两部,坐到同一张席上,能让下一代同时流两边的血,也能让两边的利益绑在一起。”
“这本来就是『合』的一种。”
风玄唇角仍弯着。
只是那点笑意,已经没有进眼睛,“合?”
轩辕珏看着他,“不然呢?”
风玄没有立刻回答。
长廊外夜风吹过,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不知为何,那个字忽然让他想起另一张脸。
母亲。
一个从华国嫁进黎原东北的女人。
她也曾是两地商路之间的一条线。
可后来呢?
风玄眼底有什么东西猛地沉了下去,“所以只要娶过、嫁过,兵马併进去了,地也收进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就都能叫合?”
轩辕珏眉头微皱。
华桑也转头看向他。
风玄却像已经没有真正看着眼前的人。
九年前。东北。那个一直被王庭称作“归附”的地方。
父亲曾替王庭管马、管粮、管那些新併入的部族。母亲是华国人。
而最后,连她的出身都成了风氏“通华”的罪证。
压了很多年的东西,忽然毫无预兆地从齿缝里漏了出来。
“九年前的东北——”他停了一瞬,“也叫合?”
轩辕珏的眼神一下变了。
华桑亦微微一怔,这不是方才那种有来有往的讥讽。
风玄自己显然也在话出口的瞬间察觉了,唇边那点笑意彻底消失。
轩辕珏也察觉了,语气逼问,“大将军很清楚九年前?”
风玄没答,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轩辕珏却被激起火气,“当年东北几部私留兵马,有人利用与华国商路来往过深,欲行谋逆。王庭不清,难道留着等他们反?”
风玄握刀的手,指节泛白。
长廊另一头,一名北营军吏抱着马料簿匆匆赶来,原本见几位黎原王族都在,脚步已经慢了,却被风玄一眼看见。
“什么事?”
军吏被他那一眼看得背脊一紧,只得上前,“回大将军,北营三队今日点料,数目与昨夜入库的簿册对不上,少了二十七束干草,另有两袋豆料未记去向。”
方才还在与轩辕珏针锋相对的男人,脸上的情绪一下收干净了。
“谁合的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