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
“够了。”风玄的声音骤然沉下去。
华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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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沉寂的目光骤然一凛,眼底压抑许久的怒意猛地翻涌而起,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兽终于亮出了獠牙,“妳可以说我疯,说我爱吃醋,说我管太多。但不能拿这个来问我。”
“难道不是?”
“因为我分得清楚!”声音陡然拔高。
案上的酒壶被他一把碰歪,撞在木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殿里格外刺耳。风玄自己也像被那个声音惊了一下,他胸口起伏两次,硬生生把后面更重的话压回去。
华桑没有退,只看着他。眼里的水雾更浓,却忍着没掉。
过了一会儿,风玄抬手按了按眉心。再开口时,声音还哑着,“我的确感激妳。”
华桑没说话。
“这辈子都感激。”他抬眼,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动,带着几分难以言明的情绪,“可不是妳想的那种。”
“当年在林子里,妳救的不只是我。”
华桑眉心微动。
风玄的目光慢慢落到桌面,像终于肯把一扇从不打开的门,往旁边推一点。
“我乳母那时候还活着。她背上中了一支箭,撑到华境时,人已经快不行了。”
华桑脑中隐约浮出一些极模糊的影子。
血。湿透的衣服。她当时年纪也小,只记得那个少年死死守着一名受伤妇人,谁靠近都要咬人的样子。
“妳不只当时救我们,后面妳还让人救她。”风玄说,那声音比方才更低,像在翻开一本许久不敢碰的旧册,“找医者,给地方住,让人每隔几日送药。”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她又活了两年。”
华桑心口一缩,那双桃花眼微微睁大,“两年?”
“嗯。”风风玄垂下眼,目光落在桌面那道旧痕上,原本冷峻的眉眼渐渐沉了下来,“十三岁那时候,我刚从家里逃出来。父亲、母亲、族里的人,全没了。”
“如果那时候连她也立刻死了——”他停住。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其实也不必,华桑已经明白。
对一个刚在一夜之间失去整个家的少年而言,那两年不是“多活两年”那么简单。
是有人还会在天冷时骂他不穿衣。会在他半夜惊醒时叫他的名字。会告诉他父亲以前最讨厌他哪个坏习惯,母亲又是怎么护着他。
是他和从前的人生之间,最后一条没有立刻断掉的线。
风玄抬眼看她,目光深深锁住她的眉眼,原本压抑的情绪,诉说的是不容误解的认真,“所以我欠妳这份恩——我认。但妳不要把别的东西也算进去。”
华桑喉咙发紧,“什么别的?”
风玄看了她很久。那目光很直,很重,像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她心里。
“我想妳。喜欢妳。想要、想抱妳。看见别的男人靠近妳,我烦躁。妳受伤,我会怕。”
他的语气很直,没有半点平时故意逗人的轻薄,“这些跟报恩没有关係。”
华桑眼神微动,眼里的水光凝成了泪,却仍倔强地停在眼眶里。
风玄像还怕她不信。又道,“乳母死那年,我十五。”
“我把她葬了以后,先去了一趟王城。”
华桑愣了一下,“找我?”
“没有。不是找妳。”他扯了一下唇,“我那时候连妳记不记得我都不知道。”
“那你去做什么?”
风玄沉默一息,“只是……想看一眼。”
记忆里是冬天。神殿九十九级石阶覆着一层薄白的霜。十五岁的少年站在人群很后面,衣服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