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起车帘看了一眼,现在已到午后,太阳远没有中午时热烈,空气中也泛点凉意。
他还注意到陌生的街景,这并不是回府的路。
林樾舟好奇问道:“王爷,咱这是要去哪?”
“去庄家的医馆,让庄正春给你抓几副药吃。你的身体这般虚弱,不吃些药怎么能行。”
“不必了王爷!”
林樾舟抓住裴渡的手臂赶紧制止。
本就是装装而已,他可不想再喝什么药了,不寐子和龙火藤就够他喝一壶的了,若是再加上几包药他还真有点承受不住了。
“妾身已经好些了,再缓一缓就差不多了,不用麻烦庄大夫了!妾身觉得若是回去躺一躺就更好了!”
裴渡沉吟半刻,语气中似乎还有些不确定。
“真的?”
“当然当然当然!我这本来就是不是什么大毛病,就不劳烦王爷大费周章了!”
林樾舟生怕裴渡反悔还贴心补充。
“若是庄大夫来府中有事,再顺便给我把把脉就行,不用特意去这一趟。”
他抓住裴渡的袖口,撒娇似的轻轻晃了晃。
“王爷,您看……”
“好吧,”裴渡松了口,他高声告诉承影,“改道回府。”
一抹淡淡的笑意从裴渡嘴边滑过。
他这哪里是松了口,是他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要不然这只小狐狸就要炸毛了。
林樾舟得知自己不用再多喝那些苦药汤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软垫上伸了个懒腰。
终于逃过去了,他和那些汤药简直是一生之敌!
再说庄正春是会来王府不假,但那也是来找裴渡的,哪能那么正巧就碰见他呢,还那么正巧再给他把上脉?
林樾舟仗着裴渡看不见就这样毫无形象地斜倚在软垫上,松弛到快要在马车上睡了过去。
而裴渡在马车颠簸时及时地伸了手,稳稳地托住了林樾舟的脸,恰到好处地将已经半睡半醒的林樾舟拦了回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林樾舟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眉头皱了皱又马上松开,像是要醒但最终没醒,反而向裴渡那边靠了靠。
裴渡迷蒙的眼睛恢复清明,他低头看了一眼,眸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马车很快就到了王府,车上摇摇晃晃,林樾舟只觉得自己处在一种将睡未睡的迷离状态,不踏实却也不清醒。
他竟然感到裴渡扶了他一把,但这怎么可能,裴渡的眼睛明明看不见。
他一定是做梦呢,他得回屋好好睡上一觉。
而这次,马车尚未进府,就听到了“吁”一声,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顾及到裴渡眼盲不便,马车都是在侧门进府,直接停到听竹苑门前。
但是现在怎么从正门就停下了?
林樾舟醒了盹,正想撩开帘子问问为什么,就听承影的声音从前面响起。
“王爷,庄先生在府门前等着您呢。”
林樾舟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疑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
哪位庄先生?
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听竹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