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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的林樾舟鼻子有点痒,他睁开迷离的眼睛,半梦半醒中打了个喷嚏。
嗯?
一想二骂三唠叨,他是不是少打了一个。
他刚闯了那么大一个祸,想必肯定有人骂他才对。
壁咚
宰相府,书房。
孟怀远脸色铁青地坐在桌案后,一言不发。
钱绍就这样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卑躬屈膝,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敢抬起眼皮悄悄观察。
突然,孟怀远“砰”的一声拍响桌子,桌上摆着的毛笔被震得滚了下去,墨汁溅了一地。
“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你知道来找我了!”
孟怀远站起身,一改平日里温和慈祥的做派,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却像藏了利刃一样,直直地刀向钱绍。
“我帮你,是让你在这个位置上坐稳,不是让你把外室接到京城来的!”
“是是是,您说的是,”钱绍“扑通”一声跪下,颤抖着求饶,“还希望孟老这次能救救我,我一定痛改前非,尽心尽力,唯您马首是瞻!”
“救你?”孟怀远冷笑一声,“你捅出来的窟窿,能拿什么填?你的脸已经被丢尽了,还想把我的脸也搭进去不成?!”
钱绍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没有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
家宅中的事,往小了说是夫妻矛盾,往大了就是私德败坏。
很显然,钱绍属于后者。
而这样的官员是不配待在京中的。
他原本就是看钱绍本分易于拿捏才决定扶持他当一枚棋子,结果还是一样是不老实的东西。
棋子没了价值,丢了便是。
他没必要再替钱绍说话了,说了不仅不会改变事情的结果,反而有损他在朝堂上的威严,把他拖进这一滩泥水当中。
“滚吧。”
方才的怒火尽数消散,孟怀远波澜不惊地盯着院中的树木,不再看钱绍一眼。
钱绍心中一沉,自知结果无法改变,万念俱灰,恍惚地向外走去。
只是快出了门口,孟怀远又出声将他喊住了。
“慢着。”
那声调并没有什么起伏,甚至比刚才还平稳,可是语气却像含着冰似的。
“若还想脑袋待在脖子上,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哪怕离了京,依旧如此。”
钱绍瞬间愣住,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后脊也窜起一股凉气。
“是是是,”他转过头来并不敢看孟怀远,只是一个劲儿地弯腰低眉,“下、下官保证不会说出去一个字,下官只是一个京中的小官而已,从未跟您有半分联系。以后是,以前也是。”
孟怀远许久未出声,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末了,还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放他走了。
钱绍如蒙大赦,心中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松懈。
今日他能从宰相府活着出去了。
钱绍脸上强撑着一丝笑意,迈着早已发软的双腿,走出府去。
此时此刻,他觉得远离京城,远离孟怀远,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钱绍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孟四平恰到好处地为孟怀远端来一杯热茶。
“老爷,您喝点水润润喉。”
孟四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