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樾舟拖长了尾音,点点头。
他看似不经意地在殿中闲逛,实则一步一步走到了博山炉旁边。
看了一眼,装作惊讶道:“哎呀,原来御书房也有香味啊!”
旋即,林樾舟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对着殿中的内侍发起火来。
“陛下也要在御书房中吃东西,这里怎么能点香!万一香气污染了药膳怎么办!王公公可是要治你们的罪的!”
殿中的小太监们一听这话齐齐跪了下来,他们可担不起这个罪过啊。
唯有一个年龄大一点的,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是……是陛下,陛下让奴才们点上的。小的怎可能有伤害陛下的意思呢!”
哦?
是陛下。
林樾舟看了眼龙椅上的楚呈曜,又看了看已经慌到不行的王公公,仍然没有收手。
要玩就玩个大的,事情当然是越乱越有意思咯。
他干脆走楚呈曜面前,朗声说道:“还希望陛下今后燃香时要先取得王公公的同意,若是香味冲撞了药膳的药性,王公公怕是要降罪于您了。”
这话一出口,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在座的诸位大臣哪里能想得到,林樾舟竟然敢这样对皇帝说话。
真是张扬跋扈、无法无天,丝毫没有一个做臣子的样子!
之前他们还觉得林樾舟的名声不过是坊间的传闻,颇有夸大之嫌,现在看来,这传闻不但不虚,反倒说得轻了!
各位大臣在这里摇头感叹,王公公却已经双膝一软,就像被抽去了骨头那样,整个人“扑通”一声砸在御书房的地砖上。
他深深地趴在那里,帽子歪了也不敢扶,喉咙里只能挤出几个抖得不成调的字来。
“老奴、老奴……绝无这个意思啊……陛下……”
反观楚呈曜,从刚才乐呵呵的吃瓜之态变为了垂着头的深深思考状。
林樾舟的话……
楚呈曜摸了摸下巴。
说得极有道理!
他堂堂一个皇帝,天下之主,想要什么有什么,还能被一个公公拿捏了不成!
楚呈曜一拍桌子,冲着王公公喊道:“你好大的胆子!成日里净给朕送一些朕不爱吃的东西,现在还想胁迫朕吗?!”
他随手丢下去一本奏折,好巧不巧正好砸在王公公那已经歪了的帽子上。
帽子本就不稳,这一砸更是叽里咕噜地滚到了地上。
王公公的头发顺势散落,狼狈地垂在两侧,活像街边讨食的乞丐。
“来人呐!”楚呈曜拔高声音,“把王公公拖入大牢,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望!”
小皇帝最后这句话,算是最终宣判了王公公的命运。
明明昨日还是皇帝和丞相面前的红人,今天却已经成为了阶下囚。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虽然素日里王公公目中无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惹人厌烦,但他现在落魄地跪在这里,也不免让人唏嘘。
是荣是辱,也不过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他们此刻也站在这大殿之上,与其说是旁观者,不如说是戏中人。
今日是王公公,明日又是谁呢?
诸位大臣个个面色黯淡,摇头叹气,也不知道在是在感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