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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心里早已将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品了无数遍。
恶魔
天空阴沉沉的,云层也压得很低。院墙外的几颗老树已经掉光了叶子,枝干在北风的猛烈吹动下左摇右晃。
庄子里的人大多都躲在屋内,偶尔有一两个仆役缩着脖子匆匆走过,也都是贴着墙根,不愿在风中多待。
因此,也并没有几个人注意到,在庄子的小道上,多了两个人影。
裴渡一袭墨蓝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玉带,外面披着一件深灰色的大氅,领口的狐狸毛衬得他面色沉静,步子稳而从容。
庄正春就走在他的旁边,穿了一件鸦青色暗纹锦袍,又搭了一件银灰色貂裘。
两个人边走边交谈,一副寒风中游赏这温泉山庄美景的模样。
可实际上,两个人远没有呈现出来的这番淡然。
裴渡眼盲,他若是外出行走,身旁必定会有人引路。此时此刻,庄正春就担任了引路人这一角色。
而实际情况却是,庄正春对这个庄子的情况一窍不通,两个人看似交谈,实际上全部在由裴渡指挥该往哪边走。
裴渡面上看似空茫,实则小声地告诉庄正春在哪个道口走几步,又在哪个道口向哪转。
在旁人没有注意的情况下,两个人拐进了位于山庄紧西头的院子。
这个院子的大门常年锁着,只在侧面有一个隐秘的小木门,可以供知道这里的人通行。
院内没有人居住,十分安静,只有风声穿过大门的缝隙,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进了院子后,裴渡便不再伪装。
他在正屋的门口停下,警惕扫视了一圈四周,再次确定有无其他人的身影,这才小心地迈步进去。
庄正春紧跟在裴渡身后进了门,又转身把门锁好。
屋内昏暗,所有的东西都盖着层薄灰,空气中飘着一股木头陈年腐朽的潮味。
裴渡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情况,确定没有异样,这才放松了些许。
他看向庄正春,目光中闪过一丝担忧。
“你在汤药中下的安神药计量准确吗?”
“你都问了八百遍了还在问,”庄正春再一次重复,“我下手的药量绝对稳,林樾舟只会觉得自己太困睡过去了,最多一个时辰,晌午前就能醒,你俩还能再一起吃顿午膳。”
他看了眼裴渡,“与其担心这个,你还是想想怎么让下面那位说出点有用的东西来吧。”
几日前,裴渡把抓回来的那个醉鬼,就放在了这个院子的暗室之中。
经过调查,这个醉鬼名为赖七,懂一些旁门左道,整日在市井里耍横讹钱,弄到钱之后就去青楼钱庄等乌烟瘴气的地方花掉,是一个实打实的混混。
而他的名声这么臭却还能要到钱的原因就是他身上有点功夫,会耍点奸计,旁人惧怕于他的拳脚,自然不敢有所反抗。
可他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竟然在那天碰到裴渡之后想要逃走?
这其中的缘由,还得裴渡审过之后才能知道。
然而那天裴渡不小心受了伤,林樾舟把他看得紧,他根本没有来审人的时间。
裴渡将赖七抓来的时候,后者就伤得不轻,如今两日又过去了,天气又寒又冷,再不去审审,这人怕是要死在暗室中了。
他们所做的这件事牵扯到了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