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白布覆着。
裴渡匆匆走到棺木旁边,哪怕心中已经抱有了那样的期待,可是他的手悬在白布边缘,指尖距离白布不过半寸,却还是迟迟落不下去。
万一这具尸体就是林樾舟呢?
刚才他得到的线索不过是一个巧合而已。
他实在是无法……
无法再一次看到林樾舟那血肉模糊的样子。
裴渡的手微微发颤,僵在空中。
忽然,一阵穿堂风毫无征兆地闯入,白幡狂乱翻卷,猎猎作响。
香案上的烛火齐齐灭了,灵堂骤然暗了下来,只剩空中的月亮带来一丝光亮。
风略过棺木,白布也被掀开了一角。
月光恰好落在从白布中露出来的那只手上。
裴渡盯着那只肿胀发白的手,缓缓地眨了下眼。
这只手虽然被水泡过,但依旧能看出来手型纤细。
只是……
林樾舟的手更为细嫩,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
而这具尸体的手上的虎口处,竟然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裴渡的瞳孔骤然收紧,悬在半空中的手也猛地收回。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就要撞破了肋骨。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直冲头顶,耳中响起一阵嗡鸣。
不是他。
这具尸体不是林樾舟。
裴渡一直紧绷的身体和精神在这一刻全都松懈下来,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扶着棺木才能勉强站着。
他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幸好。
从后面匆匆赶来的庄正春看到裴渡几乎站不稳的样子,一丝心疼从眼底漫了上来。
裴渡这是刚才看到了林樾舟的东西,睹物思人了吧。
他这兄弟还是沉浸在痛失挚爱的阴影中还没有走出来。
庄正春整理好被大风刮乱的白幡,又点亮了被吹灭的蜡烛,一脸沉痛地走到了裴渡身边。
他拍了拍裴渡的肩膀,低声安慰。
“节哀顺变。”
裴渡微微侧首,看了庄正春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目光又看回棺木上。
这反应落在庄正春眼里,反倒觉得是痛到极致后的麻木。
庄正春叹了口气,陪着裴渡站了一会儿,犹豫地开了口。
“林公子的后事……你打算怎么办?日子、谥号、陪葬的规制,这些都得尽早定下来。”
灵堂一片安静,直到庄正春以为裴渡要再次推脱说“择日再议”时,后者却突然开了口。
裴渡低沉道:“要大办。”
庄正春一怔。
“棺木移至殡宫,设七日水陆道场,”裴渡将手放至身后,缓缓握紧,面上却无半分波澜,“讣告发遍朝野,亲王仪仗,谥号按正妃规制上请,陪葬之物照单全备,一件不少。”
庄正春张了张嘴,想说是不是太过铺张。可他又想起裴渡这几日几乎没有睡觉的样子,到底是没忍心劝,只得应下了。
他正要将这些事交代下去,转身欲走,却又想起来了什么事转过身来。
“孟怀远的罪行已经被揭露,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你这眼盲……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裴渡一开始装眼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