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三串,下垂青玉锁片,镂“长乐”二字,递过来时,玉片和珍珠相撞,还能听到清脆的金玉之声。项圈通体磨得柔光内敛,贴颈处尤温,显是常年佩戴之物,尚余一缕淡淡沉水香,是李思真身上的气息。
兰宝钊见状咂舌,
“纯金的啊?”
他心想,这李思真也太够兄弟义气了,纯金的项圈也说送就送,便拒绝道:
“算了吧,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自个儿收好吧。”
“既然约定,就得有信物。”李思真垂眼,抬手,用帕子按了按眼尾,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
“还是说,你想悔诺?”
“没有!”
兰宝钊见他眼睛红了,又拿帕子擦眼睛,担心他会哭,挠了挠头,还是接过项圈,
“好吧好吧,那我就先收着。”
他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男子汉大丈夫,言必行行必果,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能做到!”
“”李思真听着他铿锵有力的话,破涕为笑,道:“那我给你戴上。”
兰宝钊见他不哭了,松了一口气:“好哇好哇。”
李思真绕到兰宝钊的身后,踮起脚尖,将璎珞项圈戴在了兰宝钊的脖颈上。
兰宝钊转过来,让李思真看:“如何呢?”
李思真打眼瞧他,那原本属于他的赤金璎珞圈此刻正挂在兰宝钊修长白皙的脖颈,白玉六瓣花正落在锁骨之间,珍珠三串垂下来,随他转身轻轻晃荡,青玉锁片上的“长乐”二字贴着心口。
日光透过桃花枝洒下来,金辉玉润,映着兰宝钊唇红齿白的脸,眉眼里尽是少年人鲜活的意气,竟比方才更好看了几分,像是大户人家受尽宠爱的小公子。
李思真看得微微一怔,随即抿唇笑了,伸手替他整了整,轻声道:“好看。”
“我之前好像也有很多,”兰宝钊回忆:
“但是好像都被原我赌输了。”
“你还好意思说。”
李思真推了他一下,力道不重,语气严肃:
“以后再不可以去那赌坊青楼玩乐了,你也该好好读书,为自己挣一份前程仕途。”
“哦。”兰宝钊乖乖应:
“你放心,我以后定不去了。”
李思真见状,这才放下了心。
忽又小侍来报,说已经到了时辰,需得下山了。
李思真应了一声,随即提裙往山下走。
兰宝钊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路行至山腰,忽然下起大雨。
李思真本就生长于深闺,此刻疲惫,体力不支,又兼之天公不作美,下起大雨,他又处处顾及大家闺秀的体面,不敢疾步下山,最后不耐山路湿滑,踩到裙摆,噗通摔了一跤,险些滚下山坡,坐在一片泥泞里又是狼狈又是难过,险些哭出来。
兰宝钊见状,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强行将他拽起来,哄道:
“罢了罢了,我背你下去,你别走了。”
李思真原本不让他背,毕竟他还未出嫁,按照规矩,不能和一个男人在私下里拉拉扯扯,不成体统。
但转念一想,兰宝钊既然已经应承了他,会上门提亲,他们二人迟早会结为夫妻,兰宝钊作为他的夫婿,背一背他好像也并无不可。
思及此,李思真抿了抿唇,鼓起勇气,爬上兰宝钊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