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钊站在原地,被人架着胳膊,衣衫凌乱,脸上泪痕还没干,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他看着那些同窗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看着温玉桦被人扶着、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他能说什么?
原主以前确实欺负过温玉桦,打得人家头破血流,这些同窗都看在眼里。
现在他说温玉桦要闷死他,谁信?
兰宝钊忽然觉得百口莫辩。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不管他做错什么事情,哥哥们都会原谅他,惯着他,可到了这里,可没有人会把当兄弟。
可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他又为什么要承认?
思及此,兰宝钊猛地甩开架着他的人的手,弯腰捡起那只掉在地上的鞋,趿拉着穿上,哑着嗓子说了一句:“随便你们怎么想。”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吐字清晰道:
“是他先用被子想要闷死我的,不然我不会动手。你们爱信不信。”
他不笑的时候,满眼写着桀骜和冷清,双眸也如同淬着寒冰,和在哥哥们面前开朗活泼的样子大相径庭。
毕竟是兰家的三公子,哪怕是狼狈,也不显出一丝脆弱和无助,站在人群里,仿佛一根笔直的白杨。
他转身往外走,一时间,竟然无人敢拦他。
身后传来窃窃的议论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背上,但兰宝钊冷着脸,没有回头。
走出学舍,夏日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兰宝钊站在廊下,背对着众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鼻尖酸得厉害。
但最后,他还是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硬生生憋回去,拖着步子,沉着脸往外走。
他答应了哥哥们,要好好上学,所以在钟声响起之后,还是照常去了课堂,一直到下学,他才坐上马车回家。
回到家,他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任谁去敲他的房间门,他也不开。
仆役没有办法,只能将饭食放在他的门前。
等到夜已深了,兰宝钊饿的翻来覆去睡不着,才从床上坐起来,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