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此事已有多名学子目睹。兰宝钊,你还有什么话说?”
兰宝钊低头看那张纸,上面是几张同窗的证词,措辞大同小异,都说是他先动的手,温玉桦全程没有还手。纸上的字迹各不相同,可写的都是一个意思——兰宝钊仗势欺人,温玉桦无辜受害。
他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山长,”兰宝钊声音发紧,一字一句道,“昨日是他先用被子闷我,我差点被他闷死在床上!我打他,是因为他先动了手,我——”
“住口!”陈山长一拍桌案,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跳,“荒唐!温玉桦那个孩子,我看了几年,他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会,他敢拿被子闷你?倒是你,经常欺负他,这两年,他几乎有一年都是带着伤上课的!兰宝钊,你编谎话也不知道编个像样的,不要欺人太甚了!”
兰宝钊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忽然发现,这个场景和他昨日在学舍里被围住时一模一样。
没有人信他,没有人听他说。
山长也好,同窗也好,他们早就认定了他是那个仗势欺人的恶人,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山长,”兰宝钊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您可以叫温玉桦来当面对质。”
“对质什么?再给你一个机会威胁他吗?”
陈山长冷哼一声:“温玉桦被你打成那样,嘴角破了,脸颊肿了,连话都说不太利索,你还要他当面对质?兰宝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
兰宝钊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发现,被冤枉的滋味,简直比挨戒尺疼一百倍。
挨戒尺是皮肉疼,忍一忍就过去了,还能抱怨抱怨;可被冤枉,是你喊疼都没人听,更憋屈,更痛苦。
陈山长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认了,便从案上拿起另一张纸,推过来。
兰宝钊低头看,上面写着几行字,墨迹还没干透,是一封退学文书,底下已经盖了书院的大印,只差山长自己的签押。
“念在你出身兰家,你两个哥哥又是国子监的优秀学子,我破例不将此事上报学政,也不追究你打人之责。”
陈山长拿起笔,蘸了墨,在文书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你今日便收拾东西回去,日后好自为之吧。”
那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可兰宝钊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了。
他盯着那张退学文书,盯着山长收笔时手腕一抬、那个干脆利落的动作,忽然想起临行前哥哥们送他来书院时的样子。
他的书包还是兰元钦给他的,里面还有兰元钦之前学习笔记。
他们对他抱有期待殷殷,可他却又辜负了哥哥们的期待。
他当时满口答应,说一定好好上学。
可现在,他要被赶出去了。
他究竟要怎么和哥哥们交代?
他又让哥哥们和父亲失望了。
兰宝钊站在案前,脊背依然挺直,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张退学文书,而是抬起头来,看着陈山长的眼睛,声音哑而坚定:
“山长,我没有说谎。”
陈山长抬起眼皮看他,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