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尤其闷,喘一口气要费好大的劲儿,嗓子也干得冒烟。
他动了动手指,牵动了掌心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一吸气,就引起了一直守在床边的兰元琅的注意。
“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兰宝钊呲牙咧嘴的偏过头,看见兰元琅坐在床前的轮椅上,膝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还攥着一块湿帕子。
大哥的脸色不太好,苍白里透着青,眼底是浓重的乌黑,显然好几夜没有睡好。
“大哥。”兰宝钊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叫兰元琅一声,可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像破旧的风箱。
兰元琅没说话,先端了杯温水过来,一手托着兰宝钊的后脑勺,慢慢喂他喝了两口。
水是温的,带着淡淡的参味,兰宝钊喝了几口,嗓子才觉得不那么干裂了。
“身上还疼吗?”兰元琅垂眸看他。
“疼。”兰宝钊靠在他怀里,老老实实地答,声音又闷又小,带着点鼻音。
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狗,躺在主人的怀里哼哼唧唧地抱怨。
兰元琅看着他逐渐清醒的眼神,心想,人算是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他那颗悬了两天两夜的心,总算落回了胸腔里。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兰元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语。
兰宝钊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他的记忆还断在那片树林里。
那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一个人躲在森林里,不敢回家,浑身冷得发抖,靠着树,本想睡一觉就不冷了,结果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见有一个穿着黑衣的蒙面男子从天而降,拿起剑,一言不发就朝他劈砍而来。
他吓的要命,偏滚带爬的拼命跑,摔倒了,又爬起来,再后来,他就被人揪着衣领抓起来,摔到地上,紧接着,身上就中了几剑,再后来,他疼晕了过去,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两天两夜。”兰元琅收回手,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你再不清醒,我就不止要请郎中,而是要把太医院的人全绑来了。”
兰宝钊愣了一下,随即有点想笑,可嘴角一动就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笑变成了倒抽气。
“别乱动。”兰元琅按住他的肩膀,
“你身上多处剑伤,多处伤及要害,失血过多,得好好将养。”
兰宝钊乖乖躺着不动了,可那双眼睛却不安分地转来转去,打量着这间熟悉的屋子——是他的卧房,桌上摆着药碗和纱布,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
“大哥,我”
“嗯。”兰元琅看着他,目光平静,“我都知道了。”
兰宝钊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是该先认错,还是先解释,还是先为自己辩解。
“是谁跟你说的?”他小声问。
“山长。”兰元琅淡淡道,“你整夜未归,我和你二哥都很担心你,把你该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最后找到了书院里。”
他顿了顿,又说:“在书院里,山长和我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经过。”
兰宝钊闻言,心中一紧,下意识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