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公子那张煞白的脸,没多问,只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兰宝钊看着青风离开的背影,松了一口气,又疼得皱起眉头。
他倒在枕头上,望着帐顶,眼前却浮现出李思真的脸。
“你可千万别生气啊”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而在兰府另一头,兰元钦换了官服,正要出门去官署点卯,却在门口遇见了青风。
“去哪?”兰元钦见状,皱眉问:
“你不好好照顾你家公子,跑出来干什么?”
青风行了礼,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三公子让奴才去李府送封信。”
“李府?”兰元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哪个李府?给李府的谁?”
“隔壁李大人府上,给李思真公子。”
兰元钦的眉头松了松,随即又拧了起来。
李思真?
一个小双儿,和他的弟弟走的这样近
他本想说些什么,但想到宝钊刚从鬼门关回来,想给谁写信就给谁写信吧,便摆了摆手,没多管:
“去吧。”
青风应声走了。
而此刻,李府。
李思真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从昨夜翻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他已经两晚没有见到兰宝钊了。
第一天晚上,他以为兰宝钊只是临时有事,或者被什么绊住了。
他坐在墙头等了很久,等到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等到夜风把衣袂吹得冰凉,最后不得不回去。
第二天晚上,他又去了。他告诉自己,如果兰宝钊来了,他便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一句“昨晚怎么没来”,如果兰宝钊没来他等了整整一夜。
还是没有。
李思真把书合上,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
兰宝钊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虽然他的名声不太好,可李思真知道,兰宝钊其实是个很好的人,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他说会来,就一定会来,除非
除非他不想来了。
李思真垂下眼,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本只想将兰宝钊当做拉他出这个名为“家”的火坑的帮手,但不知何时,他早已开始在不知不觉之中,开始期待起兰宝钊的出现。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兰宝钊那天晚上抱着他,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的样子,想起兰宝钊说“你身上好香”,想起兰宝钊凑在他耳边说“明天晚上我再来找你”时,温热的气息扑在耳廓上的触感。
兰宝钊,若不是本性难移,又忍不住去哪里寻花问柳了?
还是他又对谁一见钟情,心里已经有了别的小双儿了?
李思真抿了抿唇,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可压不下去。
越想,心就越乱。
他忽然有些烦躁地站起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院子里依旧空荡荡的,只有傍晚的日光洒在地上,天边的晚霞红的像血,刺得他眼睛发酸。
李思真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坐了回去,重新拿起书。
他告诉自己,再等一天。
如果兰宝钊再不来,他就
他就去找兰宝钊,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