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他忍不下这口气,不愿他的弟弟受这样的委屈。
温玉桦盯着兰元钦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破绽。可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兰元钦那双眼睛太稳太坦然了,像一汪深深的潭水,他本看不透。
温玉桦慌里慌张的闭上眼睛,空白的大脑里飞速闪现过一张人脸。
赵淮那个人他记得,丙班的,总是缩在角落里,话少,眼神躲闪,确实坐在南边第三间号舍。
他当时确实没注意隔墙有没有人
但午睡时分,号舍里安安静静的,他掀被子时弄出的响动隔壁要是真有人听见了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温玉桦近乎崩溃,几乎能听到自己最后一道心理防线隐隐坍塌的声音。
“我……”
温玉桦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粗木,无力道:
“我承认。那日午睡,是我……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趁兰三公子睡着,用被子捂了他的脸。”
兰宝钊瞬间在被子里攥紧了拳头,双目死死盯着温玉桦。
“我,我只是想吓唬他……”
温玉桦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几乎不敢看兰宝钊:
“我没想真的闷死他……我捂上去就后悔了,可他挣扎得太厉害,我一时松不开手……后来他踢开了我,我就挨打了那么多人围着,我,我实在太害怕了,我只能说是他打了我,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只能,只能说是兰三公子动手打的我”
“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你一开始就不要做这件事啊,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
兰宝钊从被子里猛地坐起来,伤口扯得他龇牙咧嘴,却挡不住脸上的怒意,“还冤枉我,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人!”
温玉桦被他吼得浑身一抖,垂下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掉,嘴唇翕动着,却没再辩解。
兰元钦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淡声道:“既如此,你过来,跪下,给我弟弟认认真真道个歉。”
温玉桦站在原地,僵持了片刻,终于慢慢挪到床边。
他低着头,弓着背,旋即咬了咬牙,弯了弯膝盖,在兰宝钊面前噗通一声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