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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砖上,沾着刺目的暗红血迹。



    他斜斜倚在窗沿边,头歪向一侧,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方才一直望着桃花树的那双空茫眼眸此刻紧紧合上,脖颈侧有一道深长的伤口,鲜血顺着脖颈流淌,浸染了衣襟。



    身边的桌上,还放着半盏冷掉的清茶。



    “大哥!” 兰宝钊嘶吼一声,踉跄着扑过去,跪倒在兰元琅身侧,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探兄长鼻息,指尖触到对方肌肤,一片冰凉,



    “大哥!你醒醒!大哥你不要吓我!”



    巨大的愧疚如同汹涌的洪水,瞬间将兰宝钊整个人吞噬。



    是他。一切源头都是他。若不是当年偷换君子剑,大哥不会负伤残腿,不会拒婚,淮阳帝姬不会死,大哥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他以为只要好好侍奉汤药,日日请安,慢慢便能抚平大哥心中伤痛,可原来原来世事难料,一切事情,都不是按照他的想法来发展的。



    李思真紧随其后踏入屋内,快速扫过房中情形,随即走到兰元琅身边,俯身,探了探兰元琅鼻尖尚存的微弱气息。



    “还有气,尚未断。”



    李思真立刻转头吩咐身侧仆役,“你去寻二公子,你去请太医入府,一刻都不得耽搁!多拿干净布条,止血!”



    仆人如梦初醒,慌忙领命而去,四散奔走。



    不多时,二哥兰元钦匆匆赶来。



    兰元钦一身常服,头发都来不及仔细束好,听闻长兄出事,大步踏入房间,看见地上的血迹,脸色骤变。



    他素来沉稳,此刻声音也绷得紧紧的,立刻安排人手守住院子,又再度派人快马去太医院请太医。



    太医一路策马疾驰,片刻后匆匆入府,药箱放在一旁,立刻上前为兰元琅诊治。屋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兰宝钊跪在一旁,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兄长毫无生气的脸上,浑身止不住发抖。



    李思真陪他跪在兰元琅的床前,见状悄悄伸手,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指尖轻轻用力,无声地安抚他。



    太医仔细清理伤口,敷上止血的药粉,包扎妥当,又取银针施针。



    足足半个时辰,太医才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对着兰家兄弟低声回禀。



    “万幸,匕首虽伤及颈侧,但并未割破主脉,只是失血过多,元气大损。性命算是勉强保住了,只是”



    太医顿了顿,神色凝重,“失血耗神,再加上大公子本就长久心绪郁结,旧疾缠身,此番重创,伤及心脉。老夫尽力施救,可大公子恐怕会就此陷入昏迷,何时能够醒转,无从知晓。能不能醒,全凭他自身的造化。”



    “昏迷” 兰宝钊喃喃重复这两个字,眼前阵阵发黑,膝盖一软,险些直接栽倒。



    保住性命,却沉睡不醒。大哥就这般,无声无息地躺着,再也不会睁眼和他说话,不会再唤他的名字。



    兰元钦闭了闭眼。



    怎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长兄昏迷不醒,家中重担骤然压落肩头,可还未等兰宝钊静下心来料理府中诸事,府外忽然传来加急战报,一路快马送入兰府。



    边关急报,北狄大举南下,战事再起,兰家主君,也就是他们的父亲,镇守边关,于一场血战之中,力战殉国。



    消息传进屋内的时候,满室死寂。



    一纸战报摊开,墨字冰冷,字字诛心。



    父亲战死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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