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年轻啊”
“不过十八,竟就成了状元”
“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在众人的讨论声中,兰宝钊伏身叩首,声音沉稳:
“臣,谢陛下隆恩!”
新科状元,钦点已定。
不出几日,便是琼林宴。
御赐宴席设于琼林苑,新科进士齐聚一堂,百官陪宴。管弦雅乐徐徐响起,美酒佳肴陈列案上。往日一同读书的同窗顾楚章也位列二甲,端着酒盏走到兰宝钊面前,眼底满是叹服。
“宝钊,还记得当年书院,你尚是心性未定的少年。如今你一举夺魁,真是不易。”
兰宝钊举杯与他一碰,淡淡一笑。
眼底早已不见当年的青涩浮躁,风霜沉淀,唯余沉静。
宴席之上,众人轮番向状元敬酒,他从容应对,心中却依旧念着家中的妻儿,念着卧病的大哥,念着即将归来的二哥。
琼林宴毕,便是打马游街。
众人都知道这新科状元郎不过十八,年少有为,清俊潇洒,恣意倜傥,容貌端方,一时间京城万人空巷,百姓扶老携幼,挤满长街两侧,争相一睹状元风采。
兰宝钊一身大红状元公服,头戴金花,腰系玉带,骑在高头白马上,由仪仗引着,缓缓穿行在京城长街。
锣鼓喧天,百姓欢呼喝彩,呼声连绵不绝。
兰宝钊端坐在马上,目光缓缓扫过街旁人群,心中想着李思真抱着孩儿,定然也在某处望着他。
不知他的娘子现在何处呢?
正思索着,已经行至正阳门大街,前方忽然传来另一阵震耳的喧嚣,并非百姓喝彩,而是整齐厚重的马蹄声、甲胄相撞的铿锵之声。
百姓的欢呼骤然一变,纷纷转头望向城门方向,兰宝钊也微微勒紧马缰,眯眼抬头看去。
是大军入城。
玄色旌旗猎猎招展,铁甲如潮,将士们身披征尘,列队入城。
为首那一骑,一身银甲,披风被春风吹得烈烈飞扬,面容清朗,眉眼带着沙场淬炼出的凛冽锐气,和兰宝钊有着六分像——
正是远征归来的兰元钦。
兰元钦勒住战马,目光穿过熙攘人群,一眼便看见了长街正中,红衣金马、簪花游街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