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醒。”李思真放缓语速,轻声同他细说,
“所有人都以为你早已殒命,他哀恸太过,才起了绝念。如今他尚在人世,只是长睡不醒,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等着你。”
赵宜宁怔怔立在原地,泪水汹涌而下,方才一心求死的锐气尽数消散,只剩下巨大的茫然与酸楚。
他喃喃自语,一遍一遍重复着:
“没死元琅没有死”
赵净贞带着小侍跟上来,静静立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打扰,看着眼前一幕,轻轻敛了呼吸。
李思真松开他的衣袖,柔声开口:“帝姬,你隐姓入道,在此扫地修行,以为尘缘已断。可兰元琅困在病榻两年,昏迷不醒,或许心中记挂的,从来都是你。”
赵宜宁垂首,抬手拭去脸上泪水,道袍下的肩膀微微颤抖,已经如同槁木的心,在这一则消息面前,轰然崩塌。
“我以为因当年那场祸事,他恨我入骨。”他声音低哑,抬手拭泪:
“父皇留我一命,要与我斩断亲缘,命我假死离宫,修道静心,无诏不得离开道观一步。我侥幸逃得性命,遁入道观,斩断所有过往。我怕知道他恨我,离宫避世之后,只当我与他,此生阴阳永隔。”
他抬眼望向李思真,眼底翻涌着痛楚与忐忑:
“他一直昏迷?可还有醒来的希望?”
李思真点头:“太医说尚有生机,只是不知何时方能苏醒。你若愿意见他,我可以安排,悄悄带你回兰府,去看一看他。”
赵宜宁静静站着,风吹过殿外古柏,枝叶簌簌作响,案上琉璃灯火轻轻摇曳,映着赵宜宁满面泪痕。
他怔怔立在原地,慢慢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粗布道袍,指尖用力攥紧衣料,心绪纷乱难平,好久,他才抬起手,用两年扫地洗衣、早已粗糙不堪的手捂住了眼睛,失声痛哭:
“我我这般狠毒,屡次害他亲弟弟,究竟,究竟又有何脸面再见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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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真望着他掩面痛哭的模样, 走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垂下头来,看着赵宜宁苍白憔悴的脸, 声音温和, 不带半分逼迫:
“宜宁那你好好问问自己,这两年青灯古观,日日扫地诵经,你的心底,可还着放着兰元琅这个人?”
赵宜宁的肩膀剧烈起伏, 眼角不断涌出泪水。
良久, 他缓缓放下手, 盯着自己粗糙的掌心, 一双眼红肿不堪,眼底的恍然无奈早已被汹涌的愧疚冲散, 声音哽咽:
“有, 从来都有。我从未有一日真正放下过他。”
他本以为两年苦修,足以把这个人从心底剔除, 可每一个孤冷长夜,每一回扫过满地尘埃,脑海里浮现的依旧是当年兰元琅站在荷花池边望向他的模样:
“思真, 我悔,我好悔, 我悔不该伤他弟弟宝钊, 悔不该假死离宫不对他陈诉真相, 悔不该两年多来不敢违背皇命离观去看他一眼若我对他早诉真相, 他或许就不会落的今日这样的境地。”
“既然心中尚有他,便随我回去见大哥一面。” 李思真轻声劝道,
“不必急着评判过往是非,也不必苛责自己。他不愿醒来,或许其实是在梦中一直盼着你的音讯,倘若听见你的声音,说不定便会睁眼。你若随我回去,只放胆去看一看他,看过之后,留或走,都由你再做抉择。”
赵宜宁垂眸,指尖反复绞着粗硬的道袍面料,心中反复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