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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边点了点,在刘叔面前呼出一口浓烈的烟圈。



    院子里的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肉眼可见的银丝,一缕缕的向下延伸,一直延伸到地上去,把黄土地染成浅棕色,空气里冒出浓郁的土腥味,像地里死了人一样的腥气。



    刘叔看他一脸的痞子相,绕过他气势汹汹往外走:“我去找你们领导说去,当时酒桌上明明白白说得是下个月。”



    一群人凑在一起,站成人墙,拦住刘叔的去路。



    领头的寸头男人走到刘叔背后,不客气地骂道:“找找找,你找锤子找呢,再给你几天时间,麻溜收拾东西滚蛋,不然连你人一起挖了绞进水泥里,你听、听听明白了吗?”



    说着又生气地碾了一脚地面。



    刘叔的脸顿时怒气上涌,红着脸厉声喝道:“你个毛头小子怎么跟老子说话的呢?混个工头神气什么?我说了叫你们领导来!”



    “嗤,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跟我急也没用,要拆就是要拆,拆完了你是死是活也不关我们的事,老东西你懂什么叫城市需要发展吗?”



    领头的随手把刘叔指过来的手拍开,他绕过刘叔,走到院门边,戏谑地上下打量了这灰头土脸的回收站,猛踹一脚铁门,领着一群人吊儿郎当一摇一摆走了,临走时还不少人啐口水,弄得地上脏兮兮的。



    刘叔的眼睛冒出血丝,他想也没想到,抄起砖头冲上去:“你他妈踢我家门干啥?”



    照着人群里领头的脑袋,精准一巴掌上去,两个人很快就扭打在一起。



    刘叔捂着被打肿的眼睛,攥住领头人的衣领,奋力摇晃:“你小子没家要养你懂个毛,老子这屋小的小,病的病,你把这里拆了你让他们怎么办?!”



    “谁他妈管你家啥样?你家全死了跟我也没关系!”



    对方吊儿郎当地走到刘叔跟前,拿脚去踢刘叔:“我就拆,你能把我怎么着?啐——!傻比玩意。”



    尹珍珠被叫骂、打砸的声音恐吓的心惊肉跳。



    却因为流眼泪也需要力气,而他最缺的就是力气,只能木讷的眼睁睁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尹珍珠瘸着腿,试图走出农房去和那些人讲理,他想挡在刘叔面前,大声地呵斥:你们不可以这样做!



    可两条腿不听他的使唤,他的心肺、脾胃都在一阵阵害怕里痉挛。



    不是没有勇气,是完全的失去了力气,这比只是胆怯更可悲一万倍。



    他们走了,来的时候轰轰隆隆的,走得时候也是如此,一切都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混乱,像狗尿尿圈地盘,臭不可闻。



    院子里那扇铁门,正可怜的趴在地上,被风吹过时,发出嗡嗡的呜咽声。



    刘叔不见了,他大抵是回房间休息了,或是追出去,非要讨个说法。



    尹珍珠的情况并没有好转。



    他下意识去找蒋劲生,想着蒋劲生会有办法,可转念一想,实在不该继续麻烦他了,眼下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尹珍珠颤巍巍扶着墙壁大口喘气,肩背摇摇欲坠的一直发抖,他像一个滑坡的山,轰一下靠墙坠落。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已经完全的紫掉,心脏惶恐地装在脆弱的躯壳里胡乱窜,血液从破碎的心室窟窿里呼呼的窜来窜去,血腥味早早在鼻腔里冒头,伴着咳嗽声呛出来。



    心脏随时都有停摆的可能性。



    也许今天就要死了,也许就是现在,总之这里不是自己的容身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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