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空显出许多哀愁的皱纹,生生老了十岁还多。
他已经习惯面对死亡和离开,所以他很平静,声音稳稳地从胸膛里震出来:“我相信珍珠能挺过去,就几天,你们就等我几天,等我回来,我去和他们周旋。”
但上了车,蒋劲生的手却无可救药的在发抖。
他甚至不敢用余光去看尹珍珠,他害怕这是看一眼就少一眼,又更害怕自己亲眼目睹尹珍珠的离世。
路上,尹珍珠睁开了眼睛。
这让蒋劲生更害怕了,他觉得这就是回光返照。
他见过他奶奶死掉的样子,明明前一天连气都喘不上,隔日却能站起来正常下地,再转眼就死了。
尹珍珠侧目去看蒋劲生,看了好一会发现蒋劲生不敢看自己后,他轻轻呼唤蒋劲生的名字,然后慢慢地坐起来,上半身虚弱地越过中控台,往蒋劲生的肩上靠。
尹珍珠伸手,在蒋劲生的脸上擦了一手的冷汗。
尹珍珠也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要死了。
他心脏的破洞在高烧不退的剧烈蹦跳下,越扯越大,越来越破,越来越烂。
以前还只是觉得血液流过心脏的破洞,扯出嘶鸣的血丝,现在他只觉得胸口整个被撕裂,止不住的剧烈阵痛,但这个痛尹珍珠早习惯了。他微微蹙眉,忍着不说,害怕吓到蒋劲生。
“少爷。”
尹珍珠的手贴在蒋劲生的肩上,轻轻摇晃:“你看看我,我是不是涂了紫色的口红?”
蒋劲生侧目看过去:“是紫色的。”
尹珍珠忍痛的时候岔了气,急促的咳出好几股滚烫的气息扑在蒋劲生的眼睛上。
“我没多少时间了。”尹珍珠说。
“瞎说。”蒋劲生正过脸去看前方黑漆漆的路,但他的五官正在惶恐的抽动。
“你亲过嘴吗?”尹珍珠问。
蒋劲生回答:“没有。”
“我也没有,我想试试。”
尹珍珠见男人不理自己,又去摇肩膀撒娇:“试试嘛,我活不了多久了。”
蒋劲生扭头捏着尹珍珠的嘴巴,惩罚似的把上下唇瓣一起拧了一下,声音和脖子青筋一下同时突跳出来:“你怎么就活不了多久了?你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