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显。
落轿后,梁元贞被引着过去,额头沁出了细细的汗。
他目不斜视地虚虚看着前方,余光里全是攒动的人影和飘动的旌旗。
梁元贞不要怕,梁元贞往前走。
梁元贞在百官的目光下行至台下,按着礼官的指引跪拜、起身、再跪拜。
身上的礼服重得像是一座山,日头又毒,晒得梁元贞后颈火辣辣的。
身后又有百官随之跪拜。
父皇高坐在殿前御台之上,母后坐在一旁,身后应当还有哥哥守着自己,梁元贞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梁帝今日心情极好,被慧觉点拨一场,只觉得好在悬崖勒马,就差一点点他就要为梁元贞指婚了,此时面上笑意和煦。
冠礼由太傅主持。
白发苍苍的老者捧着文书上前,声音洪亮地念着礼词,一字一句在殿外的广场上回荡。
一套礼仪下来,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了,梁元贞险些直不起腰来,腹中空空什么都没有,额头上满是虚汗。
他的两腿跪麻了,嗓子也干的说不出话来。
他听着那些“承天受命”“德配乾坤”的句子,只觉得耳朵嗡嗡的,额上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沾湿了颈间的衣领。
小小的身躯弯折下去,恭敬又坚韧。
谢渊立在百官之中,瞧着人,只觉得他的珍珍终于是长大了。
太阳高悬,梁元贞眼花耳鸣之时,终于太傅喊他起身上前。
梁元贞咬着牙踉跄起身,他此时真的想趴着哥哥身上大哭一场,嘴唇的内侧被咬破了一片,能尝出腥气来。
礼官指引,很快梁元贞不便耽搁拾级而上。
有父皇为他加冠。
梁元贞低垂着眉,玉冠加上的那一刻,他听见父皇在台上道了一声“礼成”。
紧接着便是满朝文武山呼“太子千岁”的声响,那声音排山倒海一般的涌来,震得梁元贞耳膜发疼,头晕目眩。
他需要什么,于是梁元鼓起勇气抬起头,目视着一众跪伏的人影,然后他看见了那人。
也同时看见了此时他踩住的地上,朝野上下俯首称臣,跪他,也跪的是大梁。
此时已将近午时,礼成之后便是銮驾回宫,仪仗从大殿至东宫,浩浩荡荡的队伍走了将近两柱香时间。
梁元贞在銮驾上就已然坚持不住,一回到寝殿就像是脱层皮一样,还未怎么就已然倒在了床上昏睡了过去。
傍晚还有礼仪要走,皇帝在宫中赐宴,梁元贞作为主角还要去当吉祥物。
谢渊脱身回宫看见了床上的人,坐在床边心疼的摸了摸人的脸蛋。
梁元贞今日被仔细上了妆,少年终于是长大了,这样稠艳。
他疼惜梁元贞,但是也只能叫梁元贞的心事落空,他怎么会不知道皇后那日喊梁元贞所为何事。
可是梁元贞表现得这样乖,他不忍心苛责,横竖梁元贞再见不到了。
睡梦中梁元贞感觉有人抚摸他的脸颊,粗粝的手指,让梁元贞感觉到熟悉无比,他好想要哥哥再抱抱他,可是梁元贞累的再说不出话来。
梁元贞昏睡到了傍晚,又被福安叫了起来,嬷嬷再次来给他上妆,束发。
宫内设了盛宴。
梁元贞到的时候,殿内早已载歌载舞,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有舞姬在殿中旋身,衣袖翻飞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