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放慢了语速,笑眯眯地看着那人,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试探。
谢渊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终于抬起眼来看着周通。
他看人的时候目光平和,可却像是在人脖子上生生架了把刀,周通被那眼神看得后颈一阵发紧,脸上的笑几乎要挂不住。
片刻后谢渊才开口,语气平淡,“周大人的意思,谢某明白。”
他顿了顿,将杯中余酒慢慢饮尽了,将酒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待谢某将账册核完,再与周大人细谈和气生财。”
周通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只干笑两声,连声道,“那是那是。”
周通转头给旁边的幕僚使了个眼色。
那幕僚会意,起身又给谢渊添酒,换了个话头聊起扬州的风土人情来。
席间又召了歌伎来弹唱助兴,软绵绵的吴侬软语唱着小调,有属官趁机献殷勤。
只道世子若是喜欢,晚间便送去伺候。
谢渊置若罔闻,只偶尔饮一口酒,目光落在水榭外黑沉沉的池面上,不知在想什么。
酒过三巡,天已然全黑了去。
正是酒足饭饱思淫欲时,主位上的人起身对着众人说道,“今日多谢诸位款待,谢某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周通一愣,慌忙跟着起身要留,话还没说出口,人已大步出了水榭。
夜风从敞开的门口灌进来,将纱灯吹得摇摇晃晃,满桌菜肴上的热气全散了去。
周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脸上还挂着尚未收起的笑,慢慢铁青了起来。
旁边幕僚凑上来低声问,“大人,这……”
周通猛地将酒杯甩在了地上,酒液飞溅而出,他咬着后槽牙冷笑了两声。
背着手负气的走了两步,忽而想起方才下人来报,说谢世子从京中带来了一位貌美的年轻男子,随行安置在私宅里。
他叫了人去查了这人的长相,可是都说并未见过。
有长年混迹花楼的属下提点道,“莫不是这位谢大人,喜好男色,那人是带来的……”
周通眯起眼睛,脚步停顿,招手唤来心腹,低声嘱咐了几句。
那心腹连连点头,躬身退了下去。
周通重新坐回席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望向远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只要人有了喜好,就有了拿捏的余地。
谢渊出了府衙,跨上了马,扬州的风温软,晚间醒酒吹吹风是极好,可他此刻只想快些回到那宅院里去。
梁元贞自从回了院内,就一直在等,他心头忧伤,那地方怎会有孩子呢?
那孩子还这样瘦小,若不是那孩子伸手揽他,只怕是要病倒在那石桥边,生死难料了。
福安拿了帕子给人擦手,怕主子过了那孩子的病气,“主子下回不要乱摸才好,谁也不知道那孩子身上带病没有。”
梁元贞担忧的看着人,“福安,你说他哪来的呢?”
福安看不了主子这样的眼神,他幼时也见过这样的场面,“约莫是哪里发大水冲来的罢,只要发了大水,冲跑的人不少,牛羊也有冲走的。”
梁元贞面上难看,询问道,“那,最后那些人呢?”
福安叠了叠手中的帕子说道,“冲走了就冲走了,很少见到人回来。”
大抵是家破人亡了。
梁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