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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枯坐灯下,沉默良久。



    烛光中梁元贞的眉眼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谢渊迷恋的伸手,指腹轻极缓地描过人的眉眼。



    他心中的那团乱麻,在漫长的夜里,找不到解法。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梁元贞的小腹上,那里平坦如常,隔着中衣什么都看不出来。



    忽然他恍惚记起那日栖云寺的狂风大作,那个狭小的禅房里,那老道说的话。



    深夜烛火之下,那些被遗忘的字句忽然浮上心头。



    命中有子,孕育之苦。



    半年前的话清晰的刺激谢渊的脑膜,脑袋嗡嗡作响,竟是真的,这一切竟都是真的。



    烛火下谢渊双目赤红,他的掌心重新覆上梁元贞的小腹,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他感觉自己的指尖发麻。



    这里这样小,怎么会呢?



    霎时间谢渊的心口又胀又热,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疯狂的情绪从四肢百骸里涌上来,冲得他眼眶发酸。



    他后知后觉他的珍珍,腹中竟有了他们的骨血。



    他目光落在人阖着的眼上。



    梁元贞安安静静的,像一只受了伤的幼猫,可就是这样一只幼猫,单薄的肚皮里正在孕育他们的孩子。



    是他的,是他和梁元贞两个人的孩子。



    



    谢渊依恋的将梁元贞的小手放在面上,他只觉得自己怎么疼梁元贞都疼不够。



    他怎能这样让珍珍受了罪,明明前些日子还是活蹦乱跳,还会腼腆着向他求欢,可往后呢?



    他的珍珍若是知道自己做了母亲,该是怎样的惊讶和害怕,还敢全然将自己托付给他吗?



    床上的人偶尔会发出细弱的呢喃,谢渊坐在床边,仔细的看着梁元贞,握着那双无力的手。



    他不信佛祖,可是此时他将能求的人全都求上了一遍。



    求上天保佑他的珍珍,保佑他的妻子平安无恙,他愿意受所有的苦痛,就是叫他的心在油锅里面烹炸他都毫无怨言。



    夜半,梁元贞终于睡熟,大约是忘记了身上的痛楚,眉头舒展开来,谢渊才敢的起身,他坐在桌前,提笔写信,心绪万千。



    良久,他将桌上的信纸风干,折好放入信封之中,出了门去。



    抚宁今日一直守在门前,见到主子出来,便随之而走,两人到了窗边,他瞧见主子面容严肃伤感。



    谢渊负手站定,瞧着远处月亮说道,“江南水利此后由你督查,若是遇到拿不定的再来问我,医者全都封口,今日之事,不得有任何人外传。”



    抚宁拱手说是。



    他抬眼看向主子,那双平日里冷厉沉静的眼睛,此刻里头的血丝如同蛛网一般密布。



    接着男人将手中的信封交予他,又嘱托了些话便转身回了房内。



    这一夜谢渊守在人的身旁,一眼未合。



    梁元贞再次醒来,已不知天地为何物,他脑袋懵懵的,意识没有完全回笼时,腹痛又席卷了他,只是比之前微弱了些,尚且可以承受。



    很快覆在他肚子上的手,轻轻揉了起来,头顶上的人开口时如释重负,“珍珍。”



    梁元贞模糊的眼睛渐渐清明起来,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鼻音浓重,抬头看人,“哥哥。”



    谢渊嗯了一声,声音轻缓,“珍珍醒了。”



    梁元贞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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