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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回来的?明明记得自己在藏书阁。



    他偏过头,便看见了男人。



    男人就坐在床榻边,一只手覆在他隆起的肚腹上,低着头,轮廓被床帐投下的阴影半遮着,看不太清表情。



    梁元贞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干,“哥哥?”



    谢渊像是被这声轻唤惊醒了一般,抬起头来,目光对上梁元贞犹带睡意的眼睛。



    “醒了?饿不饿?”



    梁元贞眨了眨眼,“我们不是在藏书阁吗,怎么回来了?”



    “珍珍睡着了,哥哥便带珍珍回来了。”



    梁元贞哦了一声,这才迟钝地觉察到自己身上的狐裘已经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柔软的寝衣。



    脚上的肿被人用温热的药油揉过一遍,此时两只脚踝舒舒服服地并在一起,塞在被窝里暖着。



    外头天光渐渐暗下去。



    福安在门外轻声通报晚膳摆好了。



    两人一同用了晚膳,期间谢渊的眼睛丝毫不离梁元贞分毫。



    梁元贞没注意到男人眼中的灼热,他饿的很,可是每日只能定量的吃些餐食,晚上就着几碟清淡的小菜用了两碗鸡汤熬的粳米粥吃了下去,最后被男人用帕子擦了嘴。



    晚间就寝之际,谢渊拿了一卷书靠在床头念给他听。



    梁元贞窝在人臂弯里,昏昏欲睡,忽然听见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抚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罕见的急切。



    谢渊念书的声音停了下来。



    梁元贞从人臂弯里仰起脸,看见人面色不虞,于是晃着人的手臂说道,“哥哥,先去罢,正事要紧的。”



    谢渊看着人,梁元贞的杏仁眼在烛火里温温润润的,谢渊俯身在他额上轻吻了一下,起身下了榻。



    



    殿内空了下来,谢渊临走前不放心,叫了福安进去陪。



    梁元贞本来昏昏欲睡,可是霎时间瞌睡虫被打跑,就不太困了。



    福安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主子撅着屁股爬了起来,他才刚坐下,现在即刻就要站起来,做势要去扶着主子。



    “怎么了主子?可是要喝水?”



    梁元贞摇了摇头,觉得身子有些重,他翻身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



    “不用,福安你替我去拿纸笔来罢。”



    福安看着人坐好,给人掖着上被子,才放心离开,从屏风后头拿了小几过来,架在人的腿面上。



    殿内靠窗的地方有小书桌,上头摆有笔墨纸砚,福安一一的搬过来,摆放在了小几上。



    做完这一切,福安坐在一边看着主子,生出许多感慨。



    主子就像是他拿的那张白纸,前朝后宫的事都不曾沾染分毫。



    那日宫变,他虽然不知战场上有多惨烈,可是世子爷和抚宁都眼见着丢了半条命。



    他住在后院,隔壁的房住的是抚宁,不过东宫于抚宁来说只不过是偶尔歇脚的地方,这人忙起来,许久都见不到一面。



    那日他哄睡了怀中的孩子,下床去看,隔壁房的人迟迟未归,直到第二日,他才见到人,约莫是伤了手臂,送他点心时,瞧着手臂都不太能抬得起来。



    他那时鼓起勇气想要追问人的伤情,想着就算是拿出自己攒下来的所有俸禄给人买药都成。



    可是那人还是一口回绝了他,只说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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