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真的叫梁元贞发现了不对劲。
夜间梁元贞醒来,发现身边的人不在,迷迷糊糊间听见外殿有人说话。
他下床去找水喝,顺道好奇的往殿门口走去,他的脚步轻缓,外头人根本想不到门后有人醒来。
梁元贞看见哥哥身披着一件外衣,正与身穿甲胄的抚宁说话,抚宁面色凝重,嘴里说着什么“城防,兵力,匈奴”之类的字眼。
梁元贞听不太真切,他缩回身子,默默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匈奴,这个词离他好像很遥远。
可京城离边境那么远,怎么会在京城里听见这两个字呢?
很快梁元贞在温暖的被窝里再次睡着,只是这次,他做了一个混乱的梦。
梦里的天是暗红色的,满街都是烟尘和火光,他站在空荡荡的东宫门口等啊等啊,等到天都黑了,等到了后半夜,哥哥也没有回来。
只听见皇宫外,有人喊打喊杀,和万民的悲凄哭声,猎猎秋风刮得梁元贞脸痛。
他的眼睛都要被异色的天空染红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福安在床前守着他,见他醒了赶紧递了热帕子来擦脸。
梁元贞发抖着问着哥哥在何处。
福安给人擦汗时说道,“世子约莫在外头忙罢,再有一两月就要入冬了,定然有许多事要打点。”
梁元贞被人扶着坐了起来。
这些问题梁元贞想不明白,他能做的就是每日乖乖地吃饭,乖乖地睡觉,乖乖地待在东宫里不让人操心。
他想,如果他能再听话一点,再省心一点,哥哥或许就能少累一些。
夜晚男人回来,见他还没睡,问他今日做了什么,梁元贞见到人身上萦绕着的浓重的疲倦气息,不想叫人担忧自己,只挑着好话说。
他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粉白的脸蛋在烛光里柔软。
梁元贞表现得这样温顺,谢渊略略的感受到人的不对,可是梁元贞的笑容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谢渊便去亲他的眼皮,亲他的鼻尖,亲他的嘴唇。
吻里有疼惜,又像是愧疚,还夹杂着一丝不可言说的愤恨,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坎坷。
这究竟是谁的劫难。
他不过只是想和梁元贞守护终身,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罢了,上天难道不懂有情人终成眷属吗?为什么要给他们设下重重阻碍。
谢渊开始怨恨,他恨不得将这些暗地里的毒蝎都斩尾!
梁元贞只管闭着眼睛承受着,他抬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双臂环得很紧,梁元贞心里慌张,他抓的人越紧,好像人就能被自己牢牢的抓住一样。
男人显然不会主动告知他什么,以往的十几年都是这样过得,梁元贞想他没有必要探究哥哥的秘密。
梁元贞往人怀里躲了躲,把脸埋在人的胸口。
男人的心跳贴着他的耳朵,沉稳强劲,是这深夜里唯一能让他安心的东西。
“哥哥。”梁元贞闷闷地开口,他的眼睛在烛火中闪烁。
“嗯?”
“什么时候忙完呢?”
谢渊沉默了一会儿,低头吻了吻梁元贞的发顶,“快了。”
秋夜漫长,窗外风声呜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蛰伏着,等待着一个破土而出的时机。
东宫的寝殿里暖洋洋的,锦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