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车子一路疾驰到医院,急诊的灯亮着的,尹医生早已等着,见傅玉京抱人进来,脸色很沉。半年前就是他给宁谦动的腺体手术,最知道宁谦的情况。
护士推来担架床,宁谦被放上去,立刻推进急诊室。
傅玉京站在急救室门外,看着那扇门关上,灯亮起来。他靠在墙上,感觉到自己衬衫前襟那片湿意——是宁谦的汗,也可能是他自己的。
凌晨的医院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轻微的对话声,和头顶日光灯永无止境的嗡鸣,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开了。尹医生走出来,看见他,蹙眉叹了口气。
“烧退了些,情况暂时稳定。”尹医生摘下口罩,“他的腺体之前做过清洗标记手术,本来就在恢复期,现在又被高强度信息素冲击,而且是终身标记的浓度……好在先前恢复不错。”
傅玉京沉默着没有说话,眉头紧皱。
“傅先生,”尹医生看着他,竭力克制,可语气里还是透出些责备,“我记得当时手术完就跟你交代过,他的腺体至少需要一年到一年半才能恢复到能承受终身标记的程度。你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说不会操之过急。现在才过了多久?不到一年。你应该再等等。”
没有哪个医生愿意看见自己经手的病人因为人为因素重新进医院。
傅玉京抬手按了按鼻梁,他本意并非如此,宁谦当时想走的态度确实刺激到他了。
“抱歉,”他嗓音沙哑,“后续治疗能痊愈吗?”
“腺体损伤不可逆,或许他这辈子都要靠药物和你的信息素安抚维持信息素水平。”尹医生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医生对不遵医嘱的家属那种特有的无奈。
闻言,傅玉京忽然抬头,医院走廊冷白的顶灯在alpha眼底投下一片狭长的阴影,叫人辨不清神色。
“是吗?”语气停顿几秒,才又道,“谦谦现在的情况,需要信息素安抚的频率高吗?”
傅玉京话说时的语气有些奇怪,尹医生不免多看了他两眼,见alpha面色如常,似乎真的只是关心自己的爱人,收回目光道:
“具体要看明后天的情况评估和患者下周复查的信息素报告。”
“那还要麻烦医生多多照顾。”傅玉京转动着无名指的素戒,像是在思考。
尹医生直觉有些怪异,但傅玉京已经跟他告别,转身离开,步子比平时略快。
走廊里弥漫着淡淡消毒水味,傅玉京走到宁谦病房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却没有立刻推开。
脑海里回响着方才尹医生的声音——
“或许他这辈子都要靠你的信息素安抚维持信息素水平。”
傅玉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指尖漫上来,顺着血管往深处渗透。
他忽然想起宁谦提出离婚时微微闪躲的眼睛。
推开病房门,宁谦安静躺在床上,那双眼睛此刻阖着,呼吸平稳, 脸颊还有些发烧后的薄红,嘴唇干燥。
用棉签沾了点温水轻轻润湿嘴唇,宁谦眼皮动了动,但没有醒。
宁谦第二天醒过来时傅玉京并不在身边,正巧尹医生来查房,重新量了体温,检查了宁谦的腺体情况,体温已经完全降下去了,腺体恢复得也不错。
昨晚上的状况其实有点危险,但傅玉京发现得早,来医院及时,尹悯宣也了解宁谦情况,医术尚可,这才能稳定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