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林瑾然自己也挺想笑的:“有钱了之后,才开始认识到之前的生活在其他人眼里,显得那么可怜。”
“其实说可怜也并不妥当,只是有些格格不入,仿佛天然跟他们有一层看不见的鸿沟。”
舒尧似乎有些明白那种“局外人”的感觉,说什么、做什么,都会担惊受怕。
害怕被看不起,害怕被当做异类。
这种害怕不是简单的安慰就能消解的,它从出生第一天起,就一直存在。
只是从前待在那个小城市里,看不见山、望不见水。
自以为读得书足够多,却从未想过,自己阅读的每篇山川游记,已有人在牙牙学语时,就到达过那里。
刚成年的青年,第一次在大城市,窥见了命运的一角。
它有个高高在上的名字,叫“阶级”。
而人们也管它叫做“命”。
不是生命,而是会伴随你一生的、撕扯掉后会留下瘢痕的,命。
可二十出头的青年,最不信的就是命。
就算心里不喜欢,也要在怯懦的灵魂外,套上一层厚厚的壳。
“我开始学着跟上他们的潮流,染头发、买最新款的手机、上网混论坛。哦对,那时候就开始玩短视频了,还很自信地学怎么拍那种技术向的,现在压根不敢看以前的账号。”
舒尧在心里算着时间,十八岁的林瑾然,也就是2017年。
和现在比起来,那真是很无忧无虑的日子啊。
“大学四年,是我在海城最开心快乐的四年,所以我很想念海大,它很包容。”
林瑾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故事仿佛顺理成章一般,继续往下发展:
“毕业季很快就到了,跟同龄人比起来,我简直太幸运了,顺利以校招生的身份入职了一家很有名的企业。”
“从校园走向,我认识了更多的伙伴,他们都给过我许多建议。每一条都在告诉我:留下来发展吧,你很有前途。”
“这就是世俗意义上,这一代年轻人最好的了,我也是这么相信的。”
这大概也是父母想要让他过上的生活,舒尧想,故事的转折要出现了。
林瑾然的思绪似乎飘向了很远的地方,他的声音依然那么平静:
“23年,组里空降了一位领导,他自带小团队,全是海归。组里一下子就不太平了,纷纷讨论这个新官上任要烧几把火,以及他的团队到底什么来头。”
“我当时的工作其实已经有些饱和了,但领导要重新规划项目分配,我当然配合。”
“而他自带嫡系,被边缘化这个结果是肯定的,我也明白,学习着怎么做好执行。”
舒尧忍不住问:“难道只有接受这一种做法了吗?”
林瑾然摇了摇头,说:“确实不止这一种做法,但结果都是相同的。”
心下一沉,舒尧好像明白了林瑾然的意思:如果领导不喜欢你,那你无论是顺从还是反抗,结果都是一样的。
“身边熟悉的伙伴一个一个离开,在海城,大家不谈梦想,谈绩效。”林瑾然嗤笑一声,“多么狗屎的剥削手段。”
“可我还想挣扎一下,因为我要出人头地、因为我想留下来,于是越来越多的奇葩要求压了下来。”
“压力太大,我经常在地铁上站着站着就睡着了,人也变得冷漠。海大告诉我什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