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人时,让人心尖都发软。
贺家所有人都宠着爱着刚回家的小少爷。
而这一切来之不易的幸福,都与江听白记忆中孤儿院的生活形成了残酷又鲜明的对比。
在孤儿院,无论是秋天还是冬天,都是刻骨铭心的湿冷,破旧的被子根本无法抵御寒气。
食物永远是不够的,一点偶尔得来的点心都要藏起来偷偷吃,否则就会被大孩子抢走。
他需要看人脸色,需要小心翼翼,需要忍受无端的恶意和孤立。
而此刻,温暖是理所当然的,周围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善意的笑容。
江听白不再需要争夺什么,不再需要防备什么,一切最好的东西都会自然而然地送到他面前。
有时,江听白从午睡中醒来,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会有片刻的怔忪。
仿佛他生来就应该是这样,穿着柔软的衣物,住在温暖的房子里,被所有人爱着。
那些在云海发生的如同噩梦般的一切,那些寒冷、饥饿、欺凌和绝望,才是一场意外的偏离。
陆淮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既欣慰,又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陆淮舟依旧陪在江听白身边,夜里将他揽在怀里入睡,在他偶尔被噩梦惊醒时一遍遍柔声安抚。
陆淮舟喜欢抱着江听白在面朝大海的露台上晒太阳,一晒就是一下午。
海风轻柔,阳光暖融,江听白常常会在这样的氛围里睡着,蜷在陆淮舟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心窝巢的小动物。
有时,陆淮舟会牵着江听白的手,在柔软的沙滩上散步。
潮水涌上来,漫过他们的脚踝,又退下去,留下细碎的泡沫和湿润的沙砾。
他们会坐在沙滩上看日落。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缓缓沉入海平面,将天空和海面都染成一片壮丽的瑰红色。
海风带着凉意吹来,陆淮舟将带来的薄毯裹在江听白身上,在他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冷吗?”陆淮舟问。
江听白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追随着天边那最后一抹绚烂的光彩。
当最后一丝光亮也被海水吞没,星星开始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显现时,江听白忽然极轻地开了口。
“陆淮舟。”
“嗯?”陆淮舟立刻回应,温柔地转过头看向他。
星光很淡,落在江听白清澈的眼底。
江听白沉默了几秒,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为什么帮我?”
陆淮舟怔了片刻。
这只在泥泞里挣扎着长大,满身伤痕的小狐狸。
为什么偏偏是他,让习惯了掌控一切、冷漠算计的陆淮舟,一次次打破原则,方寸大乱。
甚至甘愿捧上一颗从未交付过任何人的真心。
陆淮舟伸出手,轻轻捧住江听白的脸。
“没有为什么。”陆淮舟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江听白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听白,”陆淮舟柔声道,“在我这里,你不需要是任何身份,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也不需要证明任何事。”
“你只要是你自己,就够了。”
“无论好的,坏的,都是你。”
“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