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光下锃光瓦亮、散发着金钱气息的迈巴赫,顿时咽了一口唾沫。
他手里还拿着滴水的海绵,有些无措地转过头,看向正穿着沾满机油的旧围裙、在给另一辆破旧大众做美容的老板。
章驰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工具走了过来,拍了拍伙计的肩膀,“怂啥?客人让洗就洗呗,你拿着水枪往上嗞水,还能把铁皮洗秃噜皮不成?”
“老板,你心真大,车贵得很。”伙计真怕自家老板不认识豪车标志,不小心把人家的车漆刮花了赔不起。
他紧张地竖起右手,张开五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起码是这个数,五百万起步。”
陈晓华靠在车门上,听到伙计的报价,忍不住笑了一声,走上前,举起自己的一双大手,在伙计面前翻了翻,“小兄弟,你说少了,这台是顶配定制版,加上改装费,起码得三只手。”
三只手,一千五百万。
章驰和年轻伙计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人对视一眼,妈的,万恶的资本家,世界上就不能多我一个有钱人吗?可恶。
正说着,夏清和揽着林风眠走上前来,大总裁今天心情不错,冲着章驰点了点头,“驰老板,别有心理负担,尽管洗,这车又不是纸糊的,冲下水就出问题了,也是找厂家,跟你们无关。”
章驰这才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好嘞!刚听欣欣说你们中午要过来吃饭,你们先赶紧进店里去点着菜。我把手头辆车弄完,洗干净手就过去陪你们喝两杯。”
林风眠嫌外头太阳毒辣,加上肚子饿得咕咕叫,早就一溜烟地蹿进了烤串店里,一边找位置坐下一边抱怨:“今天这太阳真毒,差点没把我给烤熟了。”
花欣赶紧端着两杯冰镇酸梅汤迎了上来,刚把杯子放下,目光就落在了紧跟着走进来的夏清和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夏清和脖子上挂着的、打着石膏的左手臂上。
花欣倒吸一口凉气,指着石膏,转头看向林风眠,脱口而出:“哎哟我去,你老公手臂这是怎么弄的?伤得重不重啊?”
一句自然而然的“你老公”,犹如平地一声雷。
林风眠刚喝了一口酸梅汤,差点没呛着。
他呆愣了两秒,脑子里突然闪过以前花欣也是这么称呼夏清和的,现在再听到花欣如此顺口地喊夏清和为“你老公”,他总算是彻底品出其中的滋味来了。
敢情全天下的人、包括他最好的朋友,早就看出来他们两个关系不纯洁,全在暗地里觉得他们是一对儿!
合着从头到尾,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自欺欺人地认为彼此是纯洁的兄弟情。
林风眠放下杯子,幽幽地叹了口气,随口胡扯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嗨,别提了,他这个人吧,年纪一大把了还这么调皮,前段时间非要跟人玩碰碰车,结果太激动,硬生生把自己的手给弄折了,活该。”
刚走进店门的夏清和,以及紧随其后的陈晓华,把林风眠的吐槽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碰碰车?
夏清和垂下眼眸,看了一眼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陈晓华面无表情,四少总结得还真是精准到位。
可不就是跟人玩碰碰车嘛。
只不过,玩的是真刀真枪、拿命在搏的真实版碰碰车,一不小心就会车毁人亡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