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疼痛和黑暗中挣扎着醒来。
她好像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柔和的米白色,不是家里那熟悉的天花板,也不是之前那间冰冷压抑的病房。
身下的床铺柔软舒适,房间宽敞整洁,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熏香味道。
苏盈猛地想从床上坐起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头痛却让她重重跌回枕头里。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四处张望,声音嘶哑又虚弱:“这是哪儿?我儿子呢?小挽,小挽在哪里?”
苏盈慌乱地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动作牵扯到腹腔刚刚做完手术的切口,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病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陆今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眼下的青黑浓重,但眼神却异常沉静。
“阿姨,别动!”
陆今野迈着大步走到床边,没有贸然去碰触她,而是在距离病床一步之遥的地方,屈下右膝,单膝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这个姿态放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尊重,瞬间让苏盈挣扎起身的动作僵住了。
她喘着粗气,惊惧的目光死死钉在陆今野脸上。
陆今野仰头看着她,目光坦荡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
他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清晰沉稳地送入苏盈耳中:
“阿姨,您别怕,这里很安全。我叫陆今野,是江挽的……朋友。”
他刻意强调了“朋友”两个字,咬字咬的很重。
“您之前住的医院不安全,有人想利用您来控制挽挽。所以,我和另外几个朋友,把您接到了这里。”
“控制……小挽?”苏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被更深的不安和恐惧淹没,“谁?谁要控制小挽?小挽怎么了?”
她猛地顿住,陆今野刚刚所说的话激起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与印证。
她想起江挽在提到那位“陆先生”时瞬间惨白的脸色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想起他躲闪的眼神和强装的笑脸,以及眼睛里深不见底的绝望。
那些细微的不自然,此刻都有了最残酷的注解。
苏盈的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陆宴淮。”陆今野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他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他把挽挽……强行留在身边,折磨他。”
陆今野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暴戾,但他竭力强迫自己保持着语气的平稳。
“他扣着您,就是为了让挽挽不敢反抗,不敢离开他半步。”
“折磨,折磨……”苏盈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泪水瞬间涌了上来,顺着她憔悴的脸颊汹涌滚落。
儿子锁骨上那片青紫的疤痕,手腕上那圈可疑的红痕,还有他那双曾经明亮如星、后来却总是带着惊惶躲闪的眼睛……
所有的细节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化作最锋利的刀子,将她一颗母亲的心凌迟得鲜血淋漓。
“小挽,我的小挽……”苏盈泣不成声,枯瘦的手紧紧抓住胸口的病号服,身体因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而剧烈颤抖着:
“陆宴淮是不是打他了?是不是欺负他了?你告诉我啊!”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