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白光下,江挽静静地躺在病床中央,身上连着数不清的管线。
呼吸面罩几乎盖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闭的眼睛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那么单薄,那么安静,安静得像随时会消散。
陆今野一步步走到床边,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想要触碰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却在即将触及时猛地蜷缩起来。
他怕极了,怕自己的指尖感受到的只有一片冰凉。
最终,他颤抖的手只敢小心翼翼地、极其轻缓地落在江挽冰冷的手背上。
“挽挽……”陆今野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楚和恐慌,“醒过来,求你……”
回应他的,只有呼吸机单调的送气声和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响。
陆今野脱力般地在床边的椅子上重重坐下。
身上的伤口因为动作撕裂,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衬衫布料,他却浑然不觉。
他不再说话,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挽的脸,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眼泪早已流了满脸。
从那天起,陆今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他亲手给江挽擦拭身体,笨拙地用沾了温水的棉签一点点沾湿江挽干裂的唇瓣。
他趴在江挽耳边一遍遍低声唤着“挽挽”,说很多很多话,尽管床上的人毫无回应。
陆今野几乎不眠不休地守在江挽床边,他似乎褪去了所有的戾气和锋芒,像一个笨拙又虔诚的信徒。
他请来了最好的医生和护理团队,自己则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擦拭江挽滚烫的额头和冰凉的手脚,动作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弄疼了他。
每当江挽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呓语,或是无意识地挣扎,陆今野都会立刻俯身,用滚烫的掌心包裹住他冰凉的手指,一遍遍在他耳边低语:
“没事了,挽挽,没事了……我在这里,不怕,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和耐心,一遍遍用指腹抚平江挽紧蹙的眉头。
时间在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和陆今野低沉的安抚声中缓慢流淌。
终于,在一个阳光洒满房间的午后,江挽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就吃一口
江挽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粘稠的泥沼里,每一次试图挣扎上浮,都被沉重的疲惫和无处不在的钝痛拖拽回去。
他偶尔能感觉到冰冷针头刺入皮肤的刺痛,感觉到身体被翻动擦拭的触碰,听到模糊不清的讲话声和脚步声。
但这些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遥远而不真切。
江挽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惨白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江挽意识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正缓慢地滴入血管。
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安静的病房。
然后,他看到了陆今野。
陆今野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抵着额头。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头发凌乱,眼底是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色,下巴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
他身上穿的那件白衬衫皱巴巴的,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