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轻地蹭蹭江挽柔软的脸:
“挽挽,该起床了。”
江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陆今野专注的眉眼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江挽习惯性地微微张嘴,任由陆今野把药片放进他嘴里,再就着他的手喝下温水。
药片的苦涩被温水冲淡,陆今野指腹残留的温度却清晰地印在唇边。
早餐往往是陆今野精心制作的,连摆盘都精致到无可挑剔。
有时江挽也想要早起替他做早餐,却总是被他轻轻摁回到床上。
陆今野俯下身子凑到江挽耳边,扬起唇角柔声道:“做饭这种小事,让老公来。”
然后一脸坏笑着欣赏江挽瞬间变得通红的脸颊。
周末,他们会去塞纳河边散步,去卢浮宫看画,或者只是在别墅的小花园里静静坐一下午。
江挽支起画架,对着花园里新栽的鸢尾或远处教堂的尖顶写生。
陆今野则坐在他的身旁,安静地凝视着那认真作画的身影。
陆今野的躁郁症并未痊愈,药瓶依旧随身携带,但发作的频率奇迹般地降低了许多。
偶尔在深夜,他感到那股熟悉的、毁灭性的烦躁在胸腔冲撞时,只要转头看到江挽在身侧安然熟睡的脸庞,感受到指尖下温热的皮肤,他就能慢慢平息下来。
不知从何时起,他不再需要砸东西或自残,江挽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最好的镇定剂。
——
云海市,陆氏集团顶楼。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室内却一片死寂,只有指尖轻敲昂贵红木桌面的声音,规律得如同某种倒计时。
陆宴淮靠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姿态看似闲适,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从瑞士回来后,他没有留给自己一刻休息的时间,每一步都走得精准而有力。
首先展开的是对沈氏集团的报复。
该回家了
陆宴淮的报复手段冷血又狠毒。
沈氏集团引以为傲的南美矿产,欧洲市场准入许可在关键时刻被无限期搁置,前期投入的巨额资金瞬间化为乌有。
紧接着,沈氏的核心地产项目接连曝出严重的环保问题和资金链断裂疑云,银行抽贷,股价断崖式暴跌。
沈家耗费三代人心血编织的商业网络,在陆宴淮无形的巨手下,迅速萎缩、破裂。
几乎就是在一夕之间,曾经门庭若市的沈家大宅,如今门可罗雀,只剩下惶惶不可终日的焦灼。
沈家老爷子,那位曾与陆宴淮父亲平起平坐的商界巨擘,短短数日便苍老了十岁。
他放下所有的尊严,亲自来到陆氏集团顶楼办公室,恳求陆宴淮高抬贵手。
“宴淮,看在我和你父亲多年交情的份上……”沈老爷子声音沙哑,带着哀求,“知微她……她是一时糊涂,我们沈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弥补。”
陆宴淮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指间的玉扳指。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却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
“沈叔,还谈什么交情?沈知微动了我的人,把他扔进海里的时候,可没想过什么交情。我没让人把沈知微沉到公海去,而是给她留了一条命,已经是给足您面子了。”